“處理好了嗎？”
意識回歸，細支結碩果的溫秋月正站在身前。
嗅着那股清甜橘香，蘇命因爲要交稅的心情好上不少：
“已經安排下去了，溫姐姐想吃什麽，今天我請客！”
看着他一副暴發戶的模樣，溫秋月掩嘴輕笑：
“人家還沒給錢呢。”
蘇命豪氣擺手：“早晚都會有的，咱倆吃點好的去。”
溫秋月想了想，微微颔首，沒有破壞小男人的興緻。
走在路上，她微微皺眉，好像忘了點什麽，但思索片刻并未想起。
還在房間裏做研究的張楠幾人：……
世界，遺忘我。
青石長街上人聲鼎沸，古建築鱗次栉比，兩側是青磚黛瓦和飛檐翹角。
嘉峪關很大，并且内部也十分發達，一路上能看到許多商販，路上還有普通人在賣小食。
“冰糖葫蘆！五塊錢一串了！”
“正宗内蒙羊肉串，不好吃不要錢啊！”
耳邊的吆喝聲不斷，人群中比較擁擠，蘇命護着溫秋月前行。
抵達前線後壓抑沉重的心情随着吆喝聲漸漸輕松下來。
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老闆，給我來兩串不好吃的。”
醉醺醺的聲音響起，蘇命和溫秋月視線看去，就見一名走路都打擺的身影來到攤子前。
頭發枯槁如雞窩，衣着髒亂，手中拿着一個酒葫蘆，那股刺鼻的酒氣遠遠便能聞到。
老闆臉上露出厭惡之色：“魯明志，你這種人離我的攤子遠點。”
似是晦氣，他拿起兩根烤好的羊肉串丢在男人身上，喝罵道：
“滾得越遠越好。”
男人也不生氣，醉醺醺的抱拳一禮：“謝謝老闆，老闆生意興隆。”
說完，他就轉身晃晃悠悠的離去，周圍所有人都嫌惡的讓開。
蘇命來到烤串攤前，要了二十串羊肉串，随口問道：
“老闆，剛才那人是？”
老闆一邊烤串，一邊回答道：“兩位是剛來嘉峪關吧？”
“他叫魯明志，十年前就在嘉峪關了，曾經也是風頭無量的天才，現在……”
他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道：
“廢物一個！”
溫秋月溫聲詢問：“是有戰争恐懼症嗎？”
“不知道。”老闆搖了搖頭：“我也才來五年，聽别人說是出城捉對厮殺的時候一時心軟，差點死外面。”
“還是他朋友舍生忘死，用自己的命才把他救回來。”
“從那之後就這個樣子了，十年來萎靡不振，飲酒度日，餓了就出來乞讨。”
老闆的聲音中帶着怒氣，但非是厭惡，而是恨鐵不成鋼。
明明是武者，擁有不俗的實力，卻自甘堕落。
他若是能有這般實力，早重振旗鼓，出去找深空一族報仇去了！
“來，您的串。”
老闆将烤好的串分别裝進兩個袋子，雙手遞給蘇命。
“謝謝老闆，好吃我們下次還來。”
蘇命接過，與溫秋月并肩向着前面走去。
“溫姐姐，這種情況你見得多嗎？”
溫秋月柔聲回答：“戰争恐懼症是很常見的，也稱爲創傷後應激障礙。”
“戰争不是孩子們過家家，親眼看着同伴死于異族之手，哪怕是武者，也會受到不小的沖擊。”
“隻不過大多數人都能随着時間，漸漸減小這種沖擊，少部分人需要心理醫生的指導。”
“這就是戰争啊。”蘇命歎息一聲。
他上輩子一出生就是和平年代，能清晰地感受到日子在越來越好。
小時後很久才能吃一次肉，長大後基本頓頓有肉。
兩人經過一條小巷時，蘇命将手中的一個袋子丢了進去，淡淡道：
“今天我心情好，請你吃。”
小巷中，蓬頭垢面的男人靠在牆上，仰頭飲酒，擡手随意接住袋子。
聞到肉香味後他迫不及待撕開袋子，大口吃肉的同時看向蘇命。
見到巷口的少年後他視線微微一頓，随後舔笑道：
“既然小哥心情好，不如再請我喝一壺酒？”
“不用太貴的，五十塊錢一壺的燒刀子就行。”
蘇命挑眉：“你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魯明志靠在牆上，發絲遮住他的雙眼：
“活在這世上，最重要的就是開心，臉面什麽的該丢就丢。”
蘇命沒有再多言，隻身後出現一隻綠色的小家夥，小跑到魯明志面前拿過他的酒壺。
蘇命拿出一張現金遞給他，就見小家夥一溜煙消失在眼前。
“倒是個當斥候的好料子。”蘇命笑道。
溫秋月認同點頭：“你的哥布林是我見過最奇特的。”
“他們初始并不強，但每個哥布林都有自己的性格，甚至還能學習擁有各自的本領，這是召喚史上從未有過的。”
有我這樣出色的族長，自然就有出色的族人……蘇命雙手負後，擡頭望天。
“沒辦法，誰讓我就是這麽優秀的美男子。”
面對蘇命的搞怪，溫秋月露出笑意，目光柔和地望着他。
很快，小家夥就跑了回來，将打滿的酒葫蘆遞給蘇命，擡手敬禮：
“報告族長，完成任務！”
蘇命拿出一根肉串遞給他：“這是你的獎勵，現在回去吧。”
小家夥恭敬接過肉串，感動道：“族長真是太好了……”
蘇命颠了颠手中酒葫蘆，擡手抛出，坐在地上的身影頓時竄起，小心接住酒葫蘆。
“這可是我的寶貝……”
蘇命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他在魯明志的身上看不到屬于武者的意氣與鋒芒。
的确廢了。
何爲武者？
準确形容就是，一個富二代欺負普通人，搬出背景和靠山，普通人就會忍氣吞聲。
而如果他欺負的是武者：
“窮鬼，我打你隻需要賠點錢，你打我……”
不要問爲什麽隻有半句話，因爲開口的時候，他就已經成兩半了。
匹夫一怒血濺十步。
可在魯明志的身上，蘇命看不到任何的東西，隻有頹唐與低沉。
現在就算是一群人罵他祖宗十八代，他也隻會當作耳旁風，低着頭裝什麽都沒聽到。
想要改變這種人，太難了。
魯明志縮在小巷内，眼睛被頭發蓋住，他擡手沖蘇命的背影擺手：
“慢走啊小哥，下次來給我帶點醬牛肉，要城東李家的，好人一生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