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這東西吃了真的有用嗎?”
“嗯,吃吧。”
“能不吃嗎?味有點沖啊。”
酒店後院的空地上,蘇命有些爲難。
他手中端着碗,裏面是滿滿的黑色膏狀物,有點像時珍布林研發的萬能藥膏。
但人家時珍布林的藥膏雖然都是劇毒,但聞上去有股淡淡的清香。
自己手裏這東西……就像是把臭豆腐鹵水、鲱魚罐頭和大米飯混合,然後發酵了九九八十一天。
講實話,單看賣相和氣味,倒在地上流浪狗都未必會吃。
至于爲什麽會這麽覺得……
蘇命的視線落在了後院角落中那條憐憫看着自己的大黃狗。
它還不斷拍着自己的飯盆,裏面剩下半碗狗糧,像是在說:
‘兄弟,實在不行你吃我的飯吧。’
袁青淡淡道:“良藥苦口利于病。”
看來是不吃不行了……蘇命找服務員要來一個勺子,眼睛一閉就往嘴裏扒。
一般這種氣味和賣相都不怎麽樣的東西,味道都會很驚豔。
當膏狀糊糊與舌頭接觸的一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味道傳遍口腔。
蘇命的眼眶漸漸發紅,落下淚來。
坐在一旁看書的溫秋月疑惑地問:“這麽好吃嗎?”
蘇命不言,隻快步走了過去,将勺子塞進溫秋月的口中。
于是沉默的人又多了一位。
溫秋月站起身,維持着得體的模樣,向着洗漱間走去。
隻是步伐稍微有些踉跄。
這藥膏的味道太難以形容,讓她一時間都忘了那勺子蘇命剛用過就塞給了她。
蘇命拿起一瓶水往嘴裏倒,清洗着自己的味蕾。
艹,誰特麽說氣味和賣相不好,味道會很好的?
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話,蘇命隻有四個字:“比屎難吃。”
這是一個華夏人最惡毒的評價了。
他找不到一個比這個詞更有殺傷性的詞。
角落中的大黃狗滿臉佩服地看着蘇命,這種狗聞了都搖頭的東西你居然能吃下去。
随着藥膏咽下,一股股灼燒之感瞬間産生,向着蘇命腹部滑落。
“有感覺嗎?”袁輔導問。
“有了。”蘇命點頭,好奇道:“接下來幹什麽?”
“很簡單。”袁青手中出現一把戒尺,淡聲道:
“紮馬步,運轉體内小周天,屏氣凝神。”
蘇命下意識照做,看着袁輔導拿着一把戒尺走過來,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戒尺幹什麽用的?”
袁青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明知故問。”
話音落下,他擡起了手中不知是何材質的戒尺。
刹那之間,這一根戒尺化作無數殘影,如狂風驟雨般向着蘇命擊打而來。
同時,一股磅礴威壓傾軋而下,蘇命隻維持着馬步姿态就已用出全力。
他四周各個方位都有殘影出現,緊接着身上便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劇痛。
就像是無數根尖銳的針紮入肌膚,每一次沖擊都令蘇命渾身顫抖。
随着腹部的灼燒感越發洶湧,蘇命的意識卻越發平靜,對疼痛的感知更加清晰,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次攻擊到來前帶來的風。
戒尺落在肌膚上的聲音時而清晰可聞,時而被撕裂的空氣所掩蓋。
蘇命足以抵擋利刃的皮膚迅速紅腫,随後由青變紫,直至皮膚再也堅持不住。
殷紅血液順着皮膚滑落,袁青的攻擊這才停下。
“繼續運轉小周天,不要停。”袁青淡聲說着。
他的視線始終觀察着弟子的情況,見到皮膜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着才挪開視線。
剛剛蘇命吃的藥膏是根據功法中記載的藥方所制作,效果就是加快恢複速度。
隻有恢複能力強,才能進行更多次捶打,早日突破金身這個極限。
“嘶……”
蘇命看着流血的身體,倒吸一口涼氣。
密密麻麻的劇痛讓蘇命臉色發白,他咬牙問道:
“這就是袁導你說的打破極限之法?”
這特麽不就是打嗎,能不能打破極限蘇命不知道,但他感覺自己快被活活打死了。
剛剛的那一刹那,天地好似都坍塌傾軋而來。
蘇命一邊頂着壓力,一邊挨揍,此刻完全是心神憔悴的狀态。
“不錯。”袁青神色坦然:“想要激發出武者全部的潛力,必須經曆重重磨砺。”
“深空入侵百年,華夏至今打破過極限,成就金身的武者也才一手可查。”
“你怕了?”
誰被這麽打能不怕,疼得我頭都要炸了……蘇命試探性地說:
“其實我覺得金身好像也沒那麽重要,畢竟我是召喚系職業,就業方向是指揮官。”
可接下來,袁輔導的一句話讓蘇命心如死灰:
“修行一旦開始,便不能停下,否則你體内的藥力會把你撐爆。”
“你以後要經曆的痛苦還有很多,身體上的這點痛算不上什麽。”
袁青沒有擺出老師的架子,隻是站在蘇命面前一字一句說着。
他目光平靜,沒有往日環繞的冷意,也因此,蘇命看到了那一閃而逝的悔恨。
想到方破空之前迅速閉嘴的樣子,蘇命心中有所猜測:
‘袁輔導身上應該是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情,這才導緻他這位曾經的全國第二如今還是六階。’
這時,去漱口的溫秋月也走了回來。
她本來下定決心,要好好教訓一番蘇命這個小混蛋。
可在看到少年渾身青紫,鮮血淋漓的模樣後這個念頭瞬間被抛之腦後。
溫秋月快步上前,手上有瑩瑩綠光綻放,将蘇命包裹。
“這是怎麽回事?”
蘇命将剛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他鮮血淋漓的肌膚迅速恢複着,短短半分鍾的時間便已痊愈。
皮膚看上去變化不大,但卻有一抹不同的色彩潛藏其中。
蘇命深吸口氣,再度擺開架勢:
“再來。”
他心中響起了關二爺的一句台詞:自己選擇的路,再荒謬也要走完。
某位偉人曾經說過,生活就像強女幹,不能反抗的話那就躺下好好享受吧。
于是這場‘修行’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整個酒店的人都能聽到後院傳來的“啪啪”聲,密集如雨,響徹一個下午。
剛開始衆人還以爲是有人在後院幹什麽奇怪的事情。
可在聽了好幾個小時後,這個念頭被默默打散。
就算是工地裏面的打樁機還需要散熱呢。
在這期間,溫秋月一直坐在椅子上,等蘇命達到極限後就上去幫忙療傷,然後繼續等着。
蘇命就這樣在受傷、治療、受傷……中反複循環。
等到肚子裏的灼熱感徹底散去時已經是深夜。
蘇命此時的皮膚與上午截然不同,煥發着一種新生的光澤,遠遠看去,隐約有種金鐵質感。
袁青手中出現一把水果刀,擡手一揮。
這一次,蘇命的身上連一道白痕都沒有出現。
袁輔導将手中的水果刀遞給蘇命,身形消失在原地:
“若還能承受下去,七點繼續。”
他沒有逼迫弟子,而是将抉擇權交給了蘇命。
溫秋月邁步走來,給赤着上身的蘇命披上外套,有些擔心地問:
“你感覺怎麽樣?”
武者的恢複能力強,但不代表他們感知不到疼痛。
所有的痛意都會傳輸到大腦,而人的忍耐力是有限度的,一旦超過這個限度,極有可能出現一些負面情況。
現在我的身體強度完全可以稱得上金槍不倒了吧……蘇命低頭看向手中彎曲的水果刀:
“從來沒有這麽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