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之下,猩風呼嘯刮過血色平原席卷而來。
渡鴉們盤旋在嘉峪關前方不安叫着,十分刺耳,讓守城武者們下意識握緊武器,心神不甯。
可随着耳邊淩厲風聲刮過,那刺耳聒噪的叫聲陡然消散。
緊随而來的就是死寂的甯靜,守城武者們甚至能聽到同伴那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唰!”
突然,他們身後無數盞強光燈陡然亮起,撕裂黑暗,也讓城牆上的武者們看到了那猩風呼嘯而來之處。
血色荒原的盡頭,無邊無際的黑色浪潮席卷而來。
地面顫動,所過之處白骨被踐踏粉碎,精心布置好的陷阱好似全部失效。
不,不是失效!
有眼睛方面職業的武者清楚地看到,陷阱并沒有失效,而是被輕易填滿!
足有十米的深坑甚至不能引發一絲混亂,就被深空異族們填滿,緊接着後方的深空異族踐踏着它們的屍體而過。
一處處陷阱被直接填滿,破壞,深空異族好似根本不在乎損耗。
無窮無盡深空異族組成的浪潮齊齊沖來,如黑雲席卷,摧城欲開!
這種無畏的氣勢碾壓而來,縱然守城武者們都身經百戰,氣勢也依然弱了一籌。
而在那獸潮正中的位置,上百匹黑鱗馬共同拉着一座宮殿。
宮殿做工華美,輕紗垂下,其中燭光閃爍,婀娜身影舞動,靡靡之音不斷。
好像不是來打仗,而是出來享受。
城牆上所有武者的視線都落在了那宮殿上最前方懸着的兩件東西上
青面獠牙,背生雙翼的惡魔雕像。
媚眼如絲,勾人心魄的美人頭顱。
這是身份的象征。
深空第九皇族,風魔族,深空第十皇族,魅族。
而在宮殿之外,持人骨拐杖的羊頭祭祀冷冷望着嘉峪關。
“深空十皇族居然出動了兩個。”有武者額頭滲出冷汗。
這也就代表了這次獵殺季開啓的攻城戰,最起碼有兩名上三階異族,而嘉峪關内的上三階卻隻有方戰将一人。
“全來老子也不怕他。”
沉穩肅穆的聲音從後方響起,渾身緊繃的武者們心間大石落下,瞬間有了主心骨。
他們回過頭去,一身墨色甲胄的方破空手持斬馬刀,眼神冰冷地望着下方獸潮。
在他的身後,是嘉峪關内所有的武者。
成千上萬的武者登上城牆,緊握武器,他們都寫好了遺書,準備死戰。
增援的到來也讓守城武者們壓力減少許多,崇敬地看向手持斬馬刀的身影:
“戰将!”
方破空凝視着下方,冷笑一聲:“跟老子來這套?”
“兄弟們,你們能讓這群狗娘養的東西壓着?給我擂鼓!”
由中三階深空生物皮所制成的大鼓一面面被擡了出來。
這些鼓不是尋常人能擂的,隻有體魄強大的中三階武者能捶打,擂鼓時間長了還會損傷自身。
“咚!”
“咚咚!!”
“咚咚咚!!”
副作用大,好處自然更大。
鼓聲如巨神的心髒跳動,在城牆上轟然響徹,所有人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鼓聲如雷,震去了所有人身上的膽怯,激發了他們的熱血與膽氣,所有守城武者的眼神兇狠起來,盯着下方如潮水般卷來的深空異族們。
那席卷而來的黑色浪潮也漸漸停在一裏外。
各種各樣的深空異族們目光暴虐地盯着前方城牆和上面的食物們躁動不安。
但對強者的敬畏讓它們隻能候在原地,沒有得到指令不敢亂動。
後方的宮殿中紗簾被一隻手掀開,一名西裝考究的金發男人走了出來。
他一出面,所有深空異族們齊齊跪下,連羊頭祭祀也低下了腦袋。
“安其羅……”
在看到金發男人的瞬間,方破空神色不變,瞳孔卻微微一震。
上三階強者很少,即便是深空異族也不多。
它們号稱萬族,可隻有前百的種族裏有七階,前十的種族中才有八階乃至九階。
而安其羅便是風魔一族二名八階之一,他居然出現在了嘉峪關。
羊頭祭祀也是七階,還有魅族之人沒有出現……方破空迅速衡量着。
對方打底一名八階,兩名七階。
方破空自己一挑二對戰兩名七階能拖延,但無法戰勝。
面對八階,他最多做到一個小時内不死,若非任老今日趕到,嘉峪關極有可能失守!
方破空來不及思索身在其他關卡的安其羅爲何會突然出現,就見虛空顫動起來。
金發金眸的安其羅像是位優雅的紳士,淩空飄起,擡起右手。
天地之力如同萬川歸海般在他手中彙聚,最終凝實爲一道小小的風眼。
風眼雖小,但轉動産生的威力撕扯着虛空,恐怖吸力将虛空都撕裂開來。
“這是我的見面禮。”
安其羅擡手将這足以撕碎一座城市的風眼抛出,輕聲道:
“希望嘉峪關的各位能喜歡。”
原本陀螺大小的風眼在脫離他的手掌後迅速膨脹,瞬息間便化作一道貫徹天地的飓風!
強大的吸力将地面撕扯開來,塵土飛揚,來不及退後的大片蛇尾狼被吸入其中,化作血沫。
飓風越發強大,向着嘉峪關直直撞來,還未靠近,強大的氣流就讓數萬武者們站立不穩。
方破空正欲出手,卻被一隻手掌摁下。
身軀魁梧的任擎天帶着蘇命出現在城牆之上,目光輕蔑。
沒有花裏胡哨的動作,隻擡手,握拳,後拉,轟出。
天地在這一刻都好似陷入停滞,下一秒,白熾色的拳影出現,那貫徹天地的飓風竟被直接打散!
白熾拳影威勢不減,直直撞向獸潮中央的華美宮殿。
安其羅瞬間出現在拳影之前,身後展開青色雙翅,翅膀煽動,狂風呼嘯而來,與拳影對撞。
磅礴餘波抵擋開來,那照亮黑暗的強光燈轟然破碎,一切又陷入了黑暗。
緊接着,一輪熾色大日出現在任擎天手中,随着向上一丢,熾色大日竟然直接懸浮在了空中。
大日的光芒璀璨,照亮了嘉峪關數百裏之地。
安其羅将拳影打散,沒有受傷,但那考究得體的西裝卻已破碎。
城牆之上,任擎天冷笑一聲:
“衣冠禽獸就是禽獸,打扮得再怎麽光鮮亮麗也顯得不倫不類。”
“安其羅,老夫今日在此,這嘉峪關,你上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