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信紙沾染了零星血漬。
血漬因爲時間原因,早已幹涸發黑,讓蘇命的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諸葛風的信,還沾着血,後方發生了什麽?
他打開信,一字不漏的閱覽完,當看完最後一個字後,臉色已是冰冷一片。
蘇命從未想過,自己也有被偷家的一天。
可現在,這件事就這麽發生了,不僅打了他的人,還往趙磊身上潑髒水。
“文和,如今族内騎兵有多少?”蘇命冷聲問。
文和布林彙報道:“族長,族内騎兵共一千五百人。”
一千五,少了點……蘇命沒有因爲 憤怒沖昏頭腦。
那些人對諸葛風他們下手,無疑是沖着自己來的,他若莽撞回去才是正中他們下懷。
外加自己死訊傳開,趙磊應該也會安全一段時間。
“族長,此事萬萬不可沖動。”司馬布林眼神幽深:
“當務之急是先将您的叔叔接到身邊來,确保他的安全。”
智謀如妖的司馬布林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确認了眼下最重要之事。
族長的軟肋不多,這位将他拉扯大的叔叔無疑是最大的那根。
“另外……”
司馬布林看向那封沾染血迹的信,視線幽冷下來:
“我們無法确定趙磊是否會被屈打成招,誣陷于您,隻有死人才不會背叛。”
文和布林溫聲道:“屍體亦會說話,還是挫骨揚灰穩妥點。”
蘇命打斷兩哥布林:
“我倒是希望他能虛與委蛇保全自身,可他那樣的愣頭青,直到死,恐怕也不會說我一句不好……”
讓哥布林工廠重新開工後,蘇命意識回歸找到袁輔導。
将自己的擔憂說出後,袁青颔首,示意他安心。
随即,袁輔導找來一名五階武者,吩咐道:“麻煩你去洛城一趟。”
“暗中保護江平生,不要讓他離開洛城。”
隻要江平生不離開洛城,有孫天德在那,他的安全就不會有太大問題。
唯一讓兩人擔心的就是江平生得知蘇命死訊,會赴京收屍。
“孫天德不會讓你叔叔獨自離開洛城的,他沒有那麽蠢。”
袁青看出弟子心中的擔憂,出聲安慰。
蘇命将手中信封遞給袁輔導:“學校裏面出事了。”
“他們要對我的朋友們下手,就算我已經死了,以世家們的手段,也絕不會放過他們。”
袁青看完信,問:“你有決定了。”
“嗯。”
在将信交給袁輔導之前,蘇命心中就有了決定。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嚣張跋扈,不尊世間規矩,他們要跟我玩這些彎彎繞繞,我偏不遂他們的願。”
“三日内,我會将傷勢痊愈,更進一步,那時……”
少年眼中煞氣翻滾,霸道與睥睨已經初露鋒芒。
“我要所有的陰謀詭計,險惡人心,消散一空!”
……
洛城城門前。
孫長老帶着趙慶趕來,也沒追上江平生。
孫長老大怒,質問守城之人:“你們就這麽放他們出去了?!”
守城下屬有些委屈:“長老,人家手續齊全。”
“手續齊全就能放他們走了?”孫長老正在氣頭上,也不顧身份:
“以後必須有我的命令才能讓人走,聽到沒!”
守城下屬點了點頭,心中腹诽:“這洛城的天是徹底黑了,一絲光都看不到。”
“人家手續齊全,還要你的命令,老孫這是想收錢想瘋了吧……”
趙慶嚴肅道:“長老,必須追,不能讓江平生就這麽赴京。”
聯邦内部那麽多人盯着蘇命,就算他死了,也依然還有不少仇家。
“用不着你說。”
孫天德很是頭疼,但想到蘇命已經戰死,他歎了口氣。
不能再讓江平生出事,不然他以後無顔下去見蘇命。
孫長老正欲出城,就見城外掀起陣陣煙塵,一支車隊浩浩蕩蕩而來,停在城門前。
最前面的車上走下一人,冷聲道:“孫天德,我們是省裏下來視察洛城工作的。”
“你身爲洛城坐鎮長老,這幾日那都不許去,配合我們視察。”
視察工作?那都不許去?
孫長老怎麽會聽不出這話中的言外之意。
你要是老老實實呆在這,我們自然是什麽都沒視察出來,但你要是走了……
“好啊,好啊……”
孫長老緘默片刻,忽然笑了起來:“好一個蛇鼠一窩,沆瀣一氣。”
趙慶臉色微變,将老孫頭扯到後面,臉上擠出笑容:
“我們長老最近有些不舒服,脾氣比較暴,各位先進來吧,開城門!”
車隊駛進城内,中間最豪華的車門打開,衣着考究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面對孫長老冰冷的目光,男人拿出一份文件:
“我是武道盟駐豫省長老淩風揚,根據與聯邦的合作條例,我有視察之權,希望你能配合我。”
“你之前的話我就當沒聽到,孫天德,你已經七十多了,别給自己找不痛快。”
孫長老打量着淩風揚,忽然嗤笑一聲:
“一個六階,也敢在老夫面前狺狺狂吠!”
“車隊規模倒是不小,就你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坐鎮豫省的三位長老親臨呢。”
淩風揚沒有生氣,隻當是孫長老發洩不滿的無能狂怒。
隻要能完成這次的任務,别說被罵兩句,就算是在他臉上吐唾沫淩風揚都能忍了。
“你知道老夫是哪的人嗎?”孫長老忽然問。
淩風揚來之前就看過他詳細的資料:“栾縣。”
孫長老盯着他:“我老家的人在老君山下面給我豎了兩座牌坊,一座雕像,那是因爲我這麽多年來做事還算公正。
老子活了這麽多年,不能臨到老了,讓人家戳我孫天德脊梁骨,把我的牌坊和雕像給推了!”
說罷,他直接扯下胸口那枚代表聯邦的徽章,丢在地上,徑直轉身向城門走去。
“查吧,盡情的查,用上你所有的歪門邪道,欺下瞞上的手段。”
這一刻,老孫頭意氣風發,滿臉鄙夷的看着淩風楊:
“這坐鎮長老的位置,老夫不幹了!”
淩風揚面色變幻,冷喝道:“孫天德,黑白不是你來決定的,你若留下,我親自給你豎第三座牌坊!”
“你這畜生也配!”
孫長老回頭大罵一句:“老夫嫌髒!”
他的視線掃視彙聚而來的洛城武者們,高聲道:
“蘇命是從我洛城走出去的,如今他戰死在了前線,老夫不能看着他叔叔出事。”
“你們願意跟我走的便跟上,不願的,就留下守城!”
風評兩極分化的老人走出城門,守城武者們對視一眼,齊刷刷邁步跟上。
反正上面的領導都來了,他們在不在都一樣。
但‘暴君’不行,一把年紀了離不開大家夥,要是他們不在生氣都沒人罵。
先前還氣定神閑的淩風揚此刻徹底變了臉色,事态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孫天德,你敢引起嘩變!這是重罪!”
已經幾乎看不到背影的老者豎起一根中指:
“信筆,有本事找三位長老告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