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大鼓上落滿了灰塵,那是舊時代撒上去的。
而現在,這些灰塵被年輕人們清掃一空,這張經曆了不少歲月的鼓也露出了原本模樣。
圍觀的群衆們有些嘩然,低聲讨論着諸葛風的話。
伸冤這種事情經常有,雲省以前也來過特派組。
可真當有人聯系了特派組想要伸冤後,得到的結果卻是渺無音訊,還要被對方找上門。
這一次的特派組的人看着很年輕,這些話又有幾分可信?
解長流回過神來,臉上笑容不變,眼中卻難掩驚色:
“賢弟好大的氣魄。”
蘇命皮笑肉不笑:“不如老哥。”
“有氣魄是好事,但也不是好事。”解長流低聲道:“這鼓我知道,之前一直放在守城司門口。”
“賢弟知道爲什麽被收進倉庫擱置這麽多年嗎?因爲那上面的灰太多了。”
“現在你把這鼓擡出來,上面的灰掃掉,接下來說不定還有多大的冤呢。”
“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蘇命笑呵呵道:“老百姓心中有委屈,敢站出來,就代表他們還相信聯邦。”
“我作爲特派組組長,有冤,自然就要查個清清楚楚,水落石出!”
正說着,他察覺到遠方有視線窺探,轉頭看去。
啪!
解青山摁住望遠鏡,評價道:“霸氣側漏,是個人物。”
“老大既然送了錢,那咱們也要表示表示,不能幹看着啊。”
解青山身側候着的老人擡起手,打了個手語:
我們送多少?
解青山想了想,豎起兩根手指:“這麽大的動靜,我們不能小了,送兩個億過去。”
老人繼續打手勢:這麽大的資金流動會不會……
手勢還沒打完,解青山就說道:“别和老大一樣,隻送錢,太俗了。”
“豪宅,名車,奢侈品,價值到兩個億就行。”
老人轉身離開,解青山則面露思索,老大沉寂這麽多年,他都要以爲對方認命了。
可沒想到這關鍵時刻,解桀死了,一向支持自己的父親态度不明,老大如今大肆招攬勢力,連京都來的特派組都聯絡上了。
這是明擺着要争家産,和自己掰手腕。
普通家庭争家産兄弟間還要打個頭破血流,更何況他們這般身份。
一步錯,便是萬劫不複,死無全屍。
特派組要拉攏,就算不能拉攏過來,也要讓他們兩不相幫才行。
解青山很有自信,自己執掌解家近二十年,無論人脈還是資源都遠超解長流,他翻不了身的。
重新對準望遠鏡,解青山要再看看那邊的反應。
然而,他的視線剛看去,就見那面色蒼白的青年居然沒有轉移視線。
他直勾勾看來,就像是隔着近千米看到了解青山,還擡手揮了揮。
此人,好可怕的感知!
解青山收回視線,再窺探下去,那就是化友爲敵了。
蘇命感受到那股窺探消失,這才收回視線,解長流問道:
“賢弟看什麽呢?”
“老哥猜不到?”蘇命打趣:“自然是老哥的另一位‘賢弟’了。”
他特地在‘賢弟’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可不是賢弟嗎,怕大哥操持億萬家産太過辛苦,不惜獻祭自己媳婦,這才換來解長流這麽多年的清閑。
“青山啊。”解長流笑容不變:“他有說什麽嗎?”
“馬上就來了,急什麽。”
蘇命靜靜立在守城司門口,接受群衆們打量的目光。
一個官好不好,群衆們是能感受出來的,而蘇命立在這,就是告訴所有人。
我經得起大家的目光,也扛得起大家的冤屈。
不過這冤急不來,今天大抵是不會有人擊鼓的,要給人民時間去思考和判斷。
突然,人群後方發生騷亂,緊接着又是一隊豪車駛來。
無論是數量還是價格都要碾壓解長流的車隊,并且還正對着他的車隊。
車門打開,解青山走下車來,滿臉熱情的朝蘇命伸手:
“葛組長,久仰大名啊,一來就救了雷司長,更是一人擊殺兩名五階邪教之人,年少有爲!”
群衆們聞言,頓時對蘇命的感官好上不少。
吹捧的再多,都不如在當地幹一件實事更能讓老百姓愛戴的。
“解管事,我也久仰你的名字了。”
蘇命走着形式:“你這是……”
“我大哥辦事不周,靈能會強大,一個億怎麽可能剿滅,我特地又送來些,隻多不少。”
解青山一揮手,一名名下屬抱着箱子走來。
蘇命掃了眼,嚯,看着就價值不菲的手表堆滿了箱子,房産證如同沒做完的作業般厚,還有許多豪車鑰匙。
錢在這裏面是價值最少,也最不值錢的東西。
一瞬間,高下立分。
“這如何使得啊,解老哥給得已經夠多了。”
蘇命連連擺手,表示自己不能收。
但是不知道爲什麽,正擺着手呢,那手表就套到他手腕上了。
蘇命見狀,仰天長歎:“解管事,你這可是害苦了我啊,讓我忍受金錢腐蝕之苦!”
解青山爽朗笑道:“葛組長這般英傑,不過是些許身外之物,有何擔當不起?”
“我膝下有女,和葛組長同齡,漂亮可人,最重要是還會你們年輕人那什麽……cos?”
“不如今晚去我那,年輕人互相了解下,就當是交個朋友。”
解青山一邊說,還一邊看向解長流。
大哥,你不是想用錢拉攏嗎,那我就把他變成自己人。
兩人絲毫不知道,他們正拉攏着自己的殺弟仇人。
我的cos女友?我是不是在那看過……蘇命面露意動:
“這……”
“賢弟,我那侄女的确姿色出衆,性格活潑,雖然感情史豐富了些,但俗話說感情經曆得多才更懂男人,比青澀少女好啊。”
解青山稱贊着:“而且我那侄女還喜歡藝術,前段時間一名畫師還爲她畫了幅裸……”
話說一半,他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連連道歉:
“對不住,失言了。”
裸什麽,你倒是說完啊……蘇命聽得正起勁呢,見他斷在這,隻能索然無味的擺手:
“無妨,我晚上還有些事,改天再認識吧。”
解青山眼神陰冷下來,臉上卻還要挂着笑:
“改天有時間了葛組長一定來家中坐坐。”
打起來,我要看血流成河……蘇命心中暗暗期待。
他之所以表現出搖晃不定的态度,就是等着解長流開口,當着解青山的面幹擾。
這樣才能把兄弟二人之間的矛盾激化。
随着兩人的到來,守城司門前再度有豪車開來,諸葛風将一切收入眼底。
雲省的大小家族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