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蔽圓月,漆黑夜幕低垂。
解家莊園的主屋中,解青山坐在桌前,桌上擺着兩杯熱茶。
茶香撲鼻,熱氣袅袅升騰,一道身影随着白煙無聲無息出現。
面容陰翳,鷹鈎鼻,渾身披着黑袍,熱茶被他端起,溫度急速下降着,轉瞬間結冰。
“我還以爲七護法不來了。”
“解管事相邀,怎敢不來。”
七護法放下手中結冰茶盞:“堂堂解家,居然要和我靈能會這些過街老鼠合作,當真是讓我受寵若驚,甚至懷疑會不會是陷阱。”
解青山淡淡道:“七護法若懷疑,自可離去。”
與靈能會合作本就是與虎謀皮,他若非毫無辦法,也絕不會走這一步。
老大那邊最近蹤迹難尋,顯然也在謀劃着什麽,解青山必須留下後路才行。
“我自是相信解管事的。”七護法笑容滿面,可也壓不下那股陰險之感:
“再怎麽說我靈能會和解家也是老鄰居了,如今鄰居有難,自然要幫幫場子。”
對于他的話,解青山内心冷笑一聲。
說的比唱的好聽,還不是也想讓解家幫他做些靈能會不方便幹的事。
“都是聰明人,就别閉着眼睛當天黑了。”
解青山淡聲道:“我需要靈能會幫我查老大私底下的勢力,至于查到後怎麽處理,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哦?”七護法故作詫異:“解長流可是管事你的手足兄弟,我一個外人……”
解青山眼中閃過寒意,盯着七護法:“别廢話,能不能辦?”
“能,當然能。”
七護法雲淡風輕地笑着:“這種事情對我靈能會而言,不過擡手之事。”
“作爲交易,也要麻煩解管事爲我做一件事。”
一個木盒出現在桌上,解青山掀開,發現裏面都是透明的珠子。
“這些是我靈能會的投影珠,可以遠程和城内聯系,還要拜托解管事按照這張圖幫忙放在城内各處。”
七護法沉聲道:“自從特派組來了後,我靈能會在城内的勢力被圍剿殆盡,不得不如此了。”
解青山看着桌上一盒珠子,冷笑一聲:
“不愧是靈能會的老鼠,到了這種時候還在編。”
“這東西若隻能投影傳遞信息所用,不至于讓你找我吧。”
七護法不言,就這麽注視着解青山,意思很明顯。
你,有得選嗎?
“我要解長流私下培養的勢力一個不留,這件事我替靈能會辦了。”
解青山蓋上木盒蓋子。
“成交,合作愉快。”
七護法起身,發出一聲怪笑:“解管事可勿要糊弄我,我是能感應到位置的,桀桀桀……”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化作黑霧消散。
房間中的燭火明滅不定,火光照在解青山的側臉上,一半嚴肅,一半陰狠。
解家莊園外,七護法剛剛現身,一道身影就走了上來:
“見過大人,我在此恭候您多時了。”
本欲直接動手的七護法聞言詫異道:“你在等本座?”
身影低着頭,不卑不亢道:“奉老爺之命,在此等候您。”
“桀桀桀,有趣,當真有趣。”七護法發出沙啞怪笑:
“你老爺是何人?”
“是何人不重要,老爺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解青山雖有狠厲手段,但他終究還被束縛在棋局中,不會真的幫您,您的返璞歸元大陣若依靠他,不過一笑話爾。”
“我們老爺願意幫您真的完成這個宏偉的計劃,踏出那最後半步。”
桀桀怪笑得七護法像是被看透了心思,聲音戛然而止。
那玩味的表情也凝重了下來,目光盯着面前身影,眼中殺意閃爍。
過了片刻,他才怪笑道:“這雲省竟然還有這般人物,當真了得,那本座就去見他一面。”
兩道身影消失在解家莊園之前,夜色之中傳來夜鴉啼鳴。
今夜的風兒,甚是喧嚣。
守城司中依然燈火通明,武者和文員們加班加點地忙碌着。
大家的臉上沒有加班的絕望和痛苦,隻有對工作的熱愛。
守城司唯一的會計看着面前如小山般的财務文件淚流滿面:
“什麽時候這麽富裕過,擴招!必須擴招!”
之前守城司的經費都不夠用,大夥都節衣縮食的,她這個會計兼财務整天也無所事事,和行屍走肉一樣。
現在不一樣了,經費多到數都數不過來。
“這是葛組長給大家發的夜宵補貼,熬夜幹活也要吃點東西。”
李秋禾手中拎着蛇皮袋子走了進來,拿出一塊價值百萬的表放在了桌上。
刹那間,會計的眼中似要燃起火焰。
爲葛組長的計劃鞠躬緊瘁,死而後已!
蔥!城!
擔心大夥舍不得點宵夜,蘇命還貼心地找了家大排檔過來,直接在樓下現做。
老闆本來加錢都不願意,但見到是蘇命親自出面,還是要給守城司熬夜加班的武者們做宵夜,錢都不要了。
“葛組長,你們都是好人啊。”
金老爺子看着守城司門前多出來的幾顆人頭,聲音顫抖:
“您要是早來幾年,我那可憐的孫兒就,就不會……”
“金老,是我渎職,讓您受委屈了。”雷川面露愧疚。
他雖才上任兩年,但終歸還是對城内的情況了解得不夠徹底,沒有傾聽到底層人民的聲音。
這才讓金老爺子受了這麽久的委屈。
“不怪你,能讓這些人繩之以法,老頭子很開心了。”
金老爺子臉上露出笑容,整個人看上去年輕了好幾歲:
“你們等我回去,一定和街坊鄰居們說說,咱們這位青天大老爺是真的在乎我們。”
“走什麽。”蘇命攔下老人家:“吃過飯,再休息一晚,咱們這房間多。”
“飯老頭子就不吃了。”金老爺子看着身上嶄新的衣服:
“你們送了我衣服,還讓我住了一晚上,已經夠好了,我不能再讓你們費心。”
“葛組長,雷司長,我現在住在老城區三裏崗村,你們要是路過,一定來家裏做客……”
這位淳樸的老人家說完,一搖一晃地離開了守城司。
蘇命讓宇文成都暗中護送,這才放下心來,跟老闆交代着菜。
錢是一定要給的,不給錢那不成仗着權力大吃大喝了。
正吩咐着,一個小小的身影如同火箭頭槌般直直撞來,後面還有大人的驚呼。
蘇命眼疾手快,一個猴子撈月就把小家夥給拎了起來,放在面前打量。
小丫頭臉肉嘟嘟的,腦袋上紮着兩根小辮子,穿着件粉色的小裙子,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打量着蘇命。
還沒看兩眼,小家夥的視線就被抄鴨腿的香味吸引過去,眼睛都好似亮起。
從哪蹿出來的萌吃貨……蘇命把小家夥放下,轉頭看到一位婦人跑來。
“葛組長,真對不住,您沒事吧?”
“要是被這小家夥撞倒,那我可就真成空虛公子了。”
蘇命笑着示意無妨,拿起一根大鴨腿遞給小家夥:
“熱着呢,拿去吃吧。”
小丫頭迅速接過和她臉一樣大的鴨腿,張嘴就啃,看到母親漸漸淩厲的目光,這想起了什麽,含含糊糊道:
“蟹蟹……大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