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蘇命持劍而立,目光淩厲,周身有劍氣浮現。
他未曾騙過魯明志,自己不會用劍,那酒蒙子想來也放在了心上。
燃盡所有,爲蘇命展示了那至美,至純的一劍。
許是擔心蘇命看一遍學不會,魯明志還專門留下一道劍氣,又爲他演示了一遍。
這種高深的劍招别說看兩遍,尋常人就算是練千遍,萬遍都未必能入門。
可偏偏,蘇命的悟性很強。
觀摩兩次,已經足夠他領悟三成劍意了。
“不過一群蛇蟲鼠蟻,也敢放肆!”
青年手中墨色長劍舉起,四周圍着他的毒蟲們像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般,身體後仰,但在操控下又不得不徐徐逼近。
墨色長劍揮下的一瞬,一股劍意自蘇命身上透體而出。
與魯明志的追悔劍意不同,這股劍意格外狂暴,鋒芒畢露,剛一出現蘇命四周便風雲變幻,地面千瘡百孔,靠近的蛇蟲鼠蟻皆被劍氣化作肉泥!
每個人的劍意都不同,與持劍者意志相關。
有的人光明磊落,心懷正義,便是浩然劍意,有的人偷雞摸狗,便是陰邪劍意。
而蘇命的劍意更爲簡單,桀骜,不屈,甯爲玉碎不爲瓦全。
這劍意,便名爲玉碎!
玉碎劍意正對應着蘇命内心的偏執與桀骜,本就天生桀骜,何須向他人彎腰!
“下馬威也好,看不過我也罷……”
蘇命感應到了遠處那操控毒蟲的身影,劍鋒擡起,三尺劍身上寒芒吞吐:
“對我動手,該殺!”
當青年起了殺心的那一刻,環繞在他周身的無形劍意再度暴漲,沖天而起!
狂暴劍氣攪碎霧霭,在青禾族這守山大陣上開出一道口子,其他霧霭剛靠近便被劍氣攪碎。
而在那破碎的空洞之中,一道握着鈴铛的身影赫然顯現!
……
“壞了壞了!要出事哩!”
難以視物的霧霭之中,阿蘭朵身影動如脫兔,迅速往前跑着。
她剛剛發覺守山大陣被調動時想去抓蘇命已經來不及了。
調動守山大陣需要十二寨的令牌,隻有族老手中才有,阿蘭朵料定自己攔不住。
這個時候隻能去找爺爺了,不然以蘇命的性子……
想到守城司門口的那兩座京觀,她臉上滿是苦澀:
“這種麻煩的差事爲啥總是追着我嘛……”
眼前霧霭轉瞬散去,眼前出現一座古香古色的村寨,建造精美,一點都不像在深山之中。
阿蘭朵跑到村口,大聲喊道:“阿爺,出事哩阿爺!”
她的聲音吸引了不少青茅寨之人的視線,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就見一道蒼老身影出現。
身形有些佝偻的山阿公拄着拐杖,看着那流動的霧霭,面露怒色:
“太不像話了,他們竟然敢濫用守山大陣!”
阿蘭朵焦急道:“阿爺,你别在這生氣哩,等會兒葛布要是出事那就遭求喽。”
“我回來的路上看到好多毒蟲,都有二三階,他要是被咬一口,那是要命哩。”
山阿公蒼老目光透過霧霭看到那攪碎部分守山大陣的狂暴劍氣,輕歎一聲:
“恐怕已經晚了。”
“自作孽,不可活,金牛寨這些年太過浮躁,今日,我青禾族要見血了。”
“什麽?要見血了!”
“金牛寨的人?阿公,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需不需要大夥跟着幫忙,是有外敵入侵嗎?”
青茅寨的漢子們聞聲頓時走了上來,婦人則帶着孩子們回家去。
“喜娃子,去金牛寨找烈阿公來一趟。”
“告訴他,今日的事老夫若能趕上,便留一條命,若趕不上,也怨不得旁人!”
山阿公冷哼一聲,提起阿蘭朵消失在原地,唯有流轉的守山大陣暫停下來,霧霭漸漸消散。
劍氣彌漫之處,綠蔭盡碎,大地千瘡百孔。
蘇命手持‘枭’劍,一步一步朝着那操控毒蟲的身影走去,看到對方的臉時,譏笑一聲:
“果然是金牛寨的人。”
那手持鈴铛操控毒蟲之人正是先前跟着麻二叔去守城司要錢的青年之一。
當時蘇命殺了人,隻給了一口薄棺和一百塊錢,狠狠打了金牛寨的臉,現在被報複也是意料之中。
青年面露驚色,看着走來的宿命,手中鈴铛劇烈搖晃起來。
同時他還拿出一塊有金牛紋路的令牌,意圖操控陣法遮掩身形,但陡然發現,四周霧霭剛一流轉就被強制停下。
是有族老在阻攔自己。
金牛寨青年微松了口氣,既然有族老來了,他殺不了蘇命,卻也不用擔心自身的安全。
看着精心培養的毒蟲被蘇命周身劍氣斬殺,他面色帶怒:
“你先前辱我金牛寨,居然還敢來青禾族!”
“廢話真多。”
蘇命步法轉變,踩着地煞步,身影宛若鬼魅,每次出現都和青年拉近一段距離。
那股狂暴劍意如巨浪向着青年傾軋而下,濃濃的危機感讓他額頭滲出冷汗。
“停下!不然我就動手了!”
到了這一刻,他好像才看出不對勁,慌亂起來。
這特派組組長居然還走向自己,他想幹什麽?難不成他敢對自己揮刀?
随着蘇命靠近,金牛寨青年身體止不住抖了起來,他渾身被冷汗浸濕,喉頭滾動,如臨大敵。
當蘇命來到身前十米時,他再也壓制不住心中驚懼,劇烈搖晃鈴铛,歇斯底裏地大吼一聲:
“來!”
隻見霧霭之中,一條水桶粗的巨蟒如迅雷竄來,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蘇命。
同時,它口中噴出紫色毒霧,将蘇命包裹進去後,才放心咬下。
“呼,呼……”
青年呼吸粗重,目光死死注視着那片紫色毒霧,和鑽進去的巨蟒。
這是他的殺招,巨蟒的毒足以放倒五階巅峰武者,外加如今天時地利人和自己皆有,那家夥肯定不是對手!
在他的注視下,紫色毒霧突然顫抖起來,痛苦的嘶鳴聲響徹在耳。
嘶鳴聲如死神的喪鍾,讓青年忍不住倒退,他的視線在看到那毒霧中的場景時,瞳孔徹底僵住。
花費了他上億資源培養的碧血蟒此刻躺在地上,一道宛若人形暴龍的身影壓在它身上。
蘇命握着劍,直接刺入碧血蟒七寸,自七寸一點一點向着下劃去,刨開碧血蟒的身體。
碧血蟒不住嘶鳴,向主人求救,可它的主人已經雙腿發軟,癱倒在地。
“不,住手!”金牛寨青年嘴唇顫抖,驚懼道:“你不能殺它!”
那壓在碧血蟒身上的青年擡起視線,冰冷的眸子讓金牛寨青年身軀止不住顫抖。
蘇命抽出長劍,不再看沒有呼吸的碧血蟒,身形宛若鬼魅來到金牛寨青年面前。
“剛剛料理那畜生,忘記還有你這個畜生了。”
平靜的嗓音傳入青年耳中,吞吐寒芒的劍身落在他脖頸間,溫熱的蛇血自劍身滑落。
“你,該死了!”
沒有遺言,沒有求饒,長劍揮動,一劍枭首!
金牛寨青年的腦袋滾落在地,臉上還有剛浮現的畏懼和求饒,但他求饒的話隻能到下面去說了。
“你這種躲在暗處害人的垃圾,不配跟我求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