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劍意緩緩收斂,蘇命一甩劍身,将殷紅甩掉,收入鞘中。
“兩位可以出來了。”
隻見後方的霧霭之中,兩道身影走出。
前者正是引路的阿蘭朵,而另一人是位老态龍鍾,不怒自威的老人。
“你們剛剛爲何不攔我?”
蘇命手中長劍沒有收起,沖着兩位青禾族之人詢問。
來之前,他就懷疑這會不會是一場鴻門宴,結果還沒進去呢,這就擺開陣仗了。
蘇命要确定一件事,這是腳下屍體自己的意思,還是青禾族的意思。
“這是我阿爺,寨子裏的大家都叫我阿爺山阿公。”阿蘭朵介紹道:
“我阿爺的職業和老祖宗一樣,都是山神,可以與大山溝通,提前得到些災禍吉兆。”
“葛小友。”
山阿公拄着拐杖上前,他的視線在蘇命的臉上停留一瞬,随即挪開:
“老夫聽聞過你的事迹,雷厲狠辣。”
蘇命淡淡道:“您老謬贊了,不知道大老遠把我叫來,所爲何事?”
“南明事務繁忙,小子不便離開太久,有話不如就在這說了吧。”
“你和我這孫女一樣,皆是心思靈巧之人。”
山阿公笑道:“你害怕金牛寨的人過來找你麻煩,想趕緊走人,我說得沒錯吧?”
看出來了你還問,老不正經的……蘇命面無表情:
“他率先襲擊我,死有餘辜,有何可懼。”
“葛組長是個聰明人,我無需多說什麽。”山阿公慢悠悠轉過身去:
“即便是在聯邦治下,還有徇私枉法,屈打成招的事情,你殺了金牛寨的人,烈修禮不會在乎是誰的錯,這口氣,他咽不下。”
“若葛組長不信,可以直接掉頭離開,看他是否會直接追上你下殺手。”
說罷,山阿公便向山中走去,而在蘇命面前的霧霭直接裂開,露出一條通往山下的道路。
兩個選擇放在了蘇命面前。
一:跟随山阿公繼續上山,但這老家夥明顯也藏着事。
二:轉頭下山,但極有可能被金牛寨的人追上,直接打殺。
面對這兩個選擇,蘇命不屑一笑。
人活一生,誰又能逃過一死。
阿蘭朵靈動的雙眸望着蘇命,見他身上浮現決然之感,内心微動。
這家夥雖然虛了點,但這股氣魄……
“這位美麗的小姐,能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蘇命默默收起‘枭’,來到了阿蘭朵身前,牽起她那光滑的小手。
他才不是怕死,隻是想和這個如林間小鹿的姑娘多相處一番。
阿蘭朵:……
心中剛剛對蘇命升起的欽佩頓時散去,她抽回手:
“再占我便宜小心我打你,我們山裏人可是很保守的,那跟你們城裏人似的,不矜持。”
蘇命緊緊跟上,生怕再次落隊。
他是玉碎劍意不假,但人嘛,不能動不動就碎來碎去的。
敢于向更強者拔劍,是一種勇氣,但明知道打不過還不跑,那是一種傻逼。
走到一半,蘇命就聽到後方有怒吼響徹如雷:
“誰敢殺我金牛寨之人!”
緊接着,一股強大威勢迅速而來,壓得蘇命腳掌都陷入泥土之中。
一名身着西裝,身材魁梧的老人疾馳而來,視線落在蘇命身上,眼中是毫無遮掩的殺意。
“敢在我青禾族的地盤殺人,就算是殺了你,聯邦也無話可說!”
烈阿公一拳轟出,恐怖的力量掀起狂暴勁風,一道拳影擊碎一切直奔蘇命。
他就不信,聯邦會爲了一個特派組副組長真的跟青禾族開戰。
此人若是聲望極大,烈修禮可能還會有所忌憚。
但他早已查過,整個華夏的軍部強者根本無人認識葛布,這樣一個名聲不顯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烈修禮就不信,自己随手殺得能是對聯邦極爲重要、不可缺少的人物!
蘇命發絲被吹動, 他面對這七階強者的殺招卻絲毫不懼,默默後退一步,将佝偻老人護在身前。
山阿公像是想到什麽,歎息一聲,擡起拐杖,輕輕點出。
随着他拐杖地擡起,這方山林好似都在随之回應,地面隆起,接下了這一拳。
“山老哥,你要包庇外人?!”
“就算小輩是任性了點,不服氣他過來找麻煩,可也罪不至死啊。”
烈修禮怒目圓睜:“他敢在十萬大山殺我們的族人,這已經不是羞辱我青禾族了!”
“不還手,難不成讓人家等死?”
嚴肅的聲音回蕩在山林間,山阿公緩緩放下拐杖,地面重新恢複平整,他喝問道:
“金牛寨的小輩對特派組動手,究竟是自己任性,還是有人刻意縱容?”
烈修禮憤怒的目光在對上山阿公平靜的視線時,眼神憤怒停滞一瞬。
“把他的屍體帶回去,收殓一番葬入十二寨的祖墳吧。”
山阿公接着前行:“若是葛組長有任何受傷,他連祖墳都進不去。”
烈修禮站在原地,雙拳緊握,身上散發的威勢讓方圓百裏一片死寂,鳥獸皆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他身上那件西服被撐得鼓囊囊的,能看到那飽滿的肌肉線條。
“好,好得很!”烈修禮怒道:“你青茅寨高高在上,不把我金牛寨當自己人看,今天老夫忍了,但這口氣,我金牛寨絕對咽不下!”
……
走出白茫茫的霧霭之中,蘇命眼前出現一座村落。
依山而建,木樓灰瓦,樓房錯落有緻,沿着山勢層層疊疊地向上延伸。
在村寨之前,一群男人們正湊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蘇命。
“阿公,他是?”
山阿公沉聲道:“這是京都特派組的葛組長,是我們的貴客,大家不要失了禮數。”
“小五,你帶葛組長回家,安排一間客房出來。”
話音落下,山阿公還不等阿蘭朵開口說話,身影就消失在衆人眼前。
“牛馬的命也是命啊,爲什麽什麽事情都要讓我來幹。”阿蘭朵哀嚎一聲。
“做事就做完。”蘇命打趣道:“你都把我帶來了,總不能給我扔到門口吧?”
“雖然我長得玉樹臨風,帥氣逼人,不愁沒有好心的姑娘收留我,但壞了人家的名聲怎麽辦?”
“你就不怕壞了我的名聲?”阿蘭朵翻了個白眼,苦哈哈地在前面帶路。
青茅寨的男人們輕嗤一聲:“說這話也不怕被丢到山裏喂狼。”
“城裏人就是臉皮厚,這種害臊的話都能說出來。”
“我看也沒比我帥多少,有什麽啊。”
衆人轉頭,看向那皮膚黝黑,塊頭碩大的身影,打趣道:
“胡三子,就你這樣,咱們寨子裏有沒有姑娘能看上你都是個事。”
“滾蛋,你們懂什麽。”
胡三修了修渾身肌肉,輕嗤道:“一群土老帽,我這叫作陽什麽美來着。”
衆人大笑起來:“你還美上了?陽痿美吧我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