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守城司。
諸葛風與雷川站在地圖前讨論着。
白山三人旁聽,時不時提出自己的看法。
随着大量底層人員的湧入市場,服務業和工業等方面都被穩住,南明癱瘓的市場也在其他世家的接管下迅速恢複着。
這些得到守城司支持的世家們越發壯大,漸漸有人坐不住了。
體量小的世家們無力等待,選擇恢複工作,開始争搶市場。
這個口子一開,随之而來的自然就是大批世家争搶市場。
而守城司始終把控着整個雲省,進行調和,确保市場是良性競争,不會出現問題。
短短兩天的時間,就連解家也坐不住了,開始恢複工作。
“商人追逐利益。”諸葛風淡聲道:“他們看不到利益後,自然就沉不住氣。”
“當競争開始,新一輪的洗牌就開始了,解家勢力遭到削弱,其他幾個家族直逼而上,這正是我們要看到的。”
白山緘默片刻,道:“你就不怕解家狗急跳牆?”
“白局長多慮了,這種情況我早已考慮過。”諸葛風雲淡風輕道:
“若是以前的解家,說不定還有這個可能,直接掀桌子不玩了,但現在……”
這位年輕謀士的臉上露出輕蔑與鄙夷。
“拿起一樣東西的時候就要舍棄一樣甚至多樣東西。”
“解家棄政從商本就愚蠢,更是和那三家聯合逼迫聯邦想要自治,耗盡了昔日情分。”
“而如今,兄弟阋牆,家族内亂,若還敢掀桌……”
靳開年臉上露出獰笑:“活剮了他們!”
孫長老聽了半天,隻憋出一句話:“人家有七階,咱們沒有。”
雷川開口:“八貴省有七階坐鎮,若解家真喪心病狂,那位七階會以最快的速度趕來鎮壓。”
“青禾族也不可能坐視解家霍亂雲省,他們鬧不起來。”
如今雲省的局面早已明了。
靈能會自從上次暴亂後就銷聲匿迹,沒了動靜。
而解家這個世家之首自顧不暇,還有多方制衡,無力作亂。
“你們這次狠狠殺了解家的威風,也安定下了邊境,這是大功勞。”
白山笑道:“等回去後任老肯定不會小氣。”
諸葛風笑了笑,并不在乎所謂的獎勵。
謀士有三道盲山難以跨越,謀己、謀兵、謀國。
諸葛風經過這段時間的事情,已然明白了一件事,主公的志向是天下爲公。
既如此,他的目光自然是放眼天下,而不再是自己的身上。
雲省平定,解家受損,青禾族也安分下來,三件事情皆是大功一件。
回京後主公的聲望還能再度上漲。
并且還借機分散了勢力出去,化整爲零,爲以後與衮衮諸公博弈做好準備。
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諸葛風複盤這這一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
身爲謀士,不僅要走一步看十步,更要時時刻刻自省,避免驕橫失了判斷。
複盤一遍,諸葛風覺得少了點什麽。
他們抵達雲省後見招拆招,之前不覺得有什麽,可此刻回想,總隐隐覺得不對。
他的目光凝視着前方,眼中仿佛有星光流轉,那是他的推演狀态。
過去的種種畫面在諸葛風腦海中飛速閃過,像是一盤複雜的棋局,每一步都清晰可見。
他細細觀摩着這盤棋局,試圖從中找出那些被忽略的細節。
随着推演的深入,他漸漸想到了什麽。
是了,靈能會!
他們這段時間都把這個窮兇極惡的邪教給忘了。
或者說,對方自從暴亂後就給出了一種勢力受損,不得不蟄伏的感覺。
可當時暴亂雖然動靜極大,但都是些下三階武者,連一個中三階都沒有。
那些中三階都躲到哪去了?
諸葛風起身來到窗邊,此刻是白天,他借助星辰之力不強,但足夠輔助推演。
随着道道星光落下,在他面前彙聚,諸葛風輕聲道:
“靈能會是否會再度作亂?”
星光開始閃爍,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上面閃過,最終出現了一道身披黑袍的身影。
那黑袍身影剛剛浮現,星光形成的畫面就劇烈顫抖起來。
“暗中窺探,找死!”
那身影蓦地擡頭,聲音陰冷。
星光陡然炸散,化作星星點點飄落在地,諸葛風神色蒼白倒退數步。
僅窺探了一眼就被發現反噬,難道是上三階?
可自己推演的是靈能會是否還會作亂,爲何會出現一個上三階強者?
諸葛風心神不甯,匆匆平複下紊亂的氣息,拿出一個龜甲,内有三枚銅錢。
六爻占蔔之法。
星光包裹三枚銅錢,諸葛風低聲自語:
“南明是否會出亂子?”
接連擲了三次銅錢,當最後一次擲出時,諸葛風全神貫注地注視着。
坤下震上,豫卦,雷地豫。
在看到這個卦象時,諸葛風神色接連變幻,南明果然要出事。
但這一卦,卻并非十死無生的兇卦。
豫卦第十六,地雷豫,解卦的意思是:堅持自守而堅介如石,享受安逸,有兇險,守正後可轉兇爲吉。
“南明會出現危險,但隻有能守住,就有轉機出現。”
諸葛風深吸口氣,沒有匆忙叫來雷川等人,而是再度起卦。
已經接連推演兩次,他氣息頗爲虛弱,但還是強撐着接引星光,沉聲道:
“我們能否安全離開?”
銅錢滾落,在桌,諸葛風視線看去,神色徹底僵住。
坎卦第二十九,坎爲水,困難齊臨,大兇之象。
諸葛風面色蒼白,不願接受這個結果,起了第四卦。
銅錢掉落,山水大畜,水在下,畜在上,困于一地而殺,亦是大兇!
諸葛風手中龜甲伴随着一聲清脆的咔嚓聲出現裂痕,緊接着徹底破碎。
諸葛風臉色漲紅,喉頭腥甜,吐出一口血來,精氣神萎靡下去。
龜甲是代替他承受反噬之物,如今龜甲破碎,他也受到了反噬。
怎會如此?
除了第一卦有轉吉之象外,後兩卦皆是大兇,可以說是十死無生的卦象!
諸葛風叫來雷川幾人,将起卦結果告訴了他們。
白山神色大變:“我們在這,怎麽還會是大兇之兆?”
諸葛風坐在桌案後,眼中星光璀璨:“六階,我們有,還不少。”
“那陷入大兇的可能隻有一個,上三階武者出手,還不止一個。”
“雷川,你以雲省守城司,以及特派組的名義讓八貴省駐守七階趕來支援,要快!”
“是否需要通知葛組長?”
“組長在青禾族比在南明安全,你先去聯系八貴省。”
“是!”雷川迅速離開。
諸葛風看向白山:“白局長,我需要你聯絡京都,能聯系到任老最好,将南明這邊的情況禀報上去”
“讓他們請高階觀星術士占蔔,我境界畢竟不高,占蔔不出詳細情況。”
白山領命離去,諸葛風看向靳開年,沉聲道:
“靳團長,你的任務最重,我要你帶三千人手接管城防,記住,城防必須在我們手裏,哪怕同樣是守城司的武者也不能相信,你,能做到嗎?”
明明面對的是個年輕人,但靳開年卻感覺到了莫大的壓力,就像是面對曾經的老首長。
他下意識站直身體:“若出現意外,我提頭來見!”
等到他們離去後,諸葛風看着桌上的三枚銅錢,觀星術士,順應天命而行。
十八年來,他學習武侯,趨吉避兇,從不沾染世間因果。
上蒼給出兇兆,作爲觀星術士,諸葛風應該立馬離開才對。
可如今,他的天早已不再是蒼天,而是那偏執桀骜,卻心懷正義的年輕人。
他收起三枚銅錢,盡管氣息虛弱,眼神卻愈發明亮有神。
“那便讓我效仿武侯,逆這天意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