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家,聽風軒。
解青山神色惬意地坐在亭中品茶賞景。
自從老大被抓走,那些隐藏身份的私生子被他發配到底層,整個解家都以他爲首。
二叔、三叔兩位族老也對自己頗爲敬重,有事都會提前商議。
但解青山清楚地知道,這都是因爲自己那位父親沒有表态。
他若是開口,即便換一個小孩子來坐這管事的位置,想來族内都不會有人反對。
不過這樣也正好,俗話說,崽賣爺田心不疼。
不把解家當成自己的,解青山這段時間生活都奢靡多了,整個人極爲大方。
“父親。”
解清月走來,恭敬低頭。
“清月啊。”解青山品着香茗:“我交給你的事情有進展了嗎?”
“孩兒無能。”解清月低着頭道:“自從那日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那位葛組長了。”
茶盞放在石桌上,發出清脆之聲,解青山淡淡看着這個女兒:
“無妨,你能取來他的血也算有功,你年紀也不小了,爲父會幫你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出門。”
“謝父親關心。”解清月說道。
“嗯,下去吧。”解青山不再看這個養女。
他前幾天殺了秦家主事,失去了秦家這個姻親,自然要再爲家族拉攏一個。
而最近崛起的幾家雖然和守城司有所牽連,但終歸是世家,有拉攏的可能。
他也不是沒想過讓解清月當自己的接班人,可一個女子,如何服衆?
随着解清月退下,解青山剛要繼續品茶,就察覺到身側一冷。
隻見不知何時,他對面的位置上出現了一襲黑袍身影,自顧自地端起茶倒上一杯。
解青山眼眸微眯:“七護法,這大白天的你出現在我解家,未免有些不合适吧?”
“南明還沒人能發現我。”七護法陰冷說道:
“我交給解管事辦的事情如何了?”
他先前居然被人窺探,這讓七護法決定将計劃提上日程,避免出現意外。
“事情?什麽事情?”解青山一臉茫然:“我和七護法有什麽往來嗎?”
“您這是貴人多忘事,還是覺得我靈能會軟弱可欺?”
七護法聲音越發陰冷,一層寒霜覆蓋整座亭子,蔓延出去。
周圍的花草樹木都被寒霜覆蓋,失去了所有生機。
“七護法動靜還是小一點。”解青山面無表情:
“若是驚動了我父親,你可未必能無恙地離開。”
“七護法何必跟我裝模作樣,你讓我辦的事情想來不會那麽簡單,我最近想了想……”
解青山轉頭看向七護法,玩味道:“那些珠子跟靈能會用的那陣法有關吧。”
“活生生抽取生人氣血,啧啧,我解青山是心狠手辣,但幫你屠城,你覺得可能嗎?”
他的話意思很明顯,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麽聊齋。
彼此那點小九九誰心裏沒數啊。
“外界都說解管事不如你大哥,但如今看來,解家二子,皆是不俗啊。”
七護法冷笑一聲:“但我靈能會也不是軟柿子。”
解青山自然清楚這件事不可能那麽輕易過去,手上戒指亮起,一個玉盒出現在桌上。
“這個東西,算是我對七護法的賠禮。”
七護法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張染了血的紙,因爲用特殊玉盒保存,那血還鮮紅。
“特派組葛組長的血,靈能會高手如雲,想來有懂咒殺和降頭一道的。”
“不管你們是威脅也好,咒殺也罷,從今以後,與我解家再無關系。”
“這份禮物,誠意可夠?”
七護法死死盯着桌上的盒子,顯然,誘惑力很大。
那個葛布已經證實了背景很大,換個人在雲省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上面早就插手了。
而直到現在,聯邦高層都不聲不響,顯然是在縱容。
若能将此人掌握在手中,那他靈能會就能借機腐化聯邦的高層們。
“誠意很足,解家和靈能會将是永遠的朋友。”七護法露出笑意。
那蔓延而出的冰霜迅速消退,溫度漸漸回升。
他袖袍一甩,桌上玉盒便消失不見,七護法站起身來:
“既然恩怨已清,那我就不和解管事閑聊,改日有空再來登門拜訪。”
他的身影消失在聽風軒中,解青山微微松了口氣,怒罵:
“這該死的老狗,也敢威脅我。”
“你們鬥去吧,等葛布死了,看上面怎麽收拾你們。”
解青山在和七護法達成合作的當晚就讓人去查那些珠子的作用。
解家在雲省勢力龐大,終歸查到了些蛛絲馬迹,當時靈能會和毒販被抓後,都繳獲有血色珠子。
從知道的那一刻開始,解青山就沒想到過要履行約定。
真按照七護法說的在南明布置,那和在床底放炸彈有什麽區别?遙控器還在别人手中。
将口中十萬一兩的茶葉吐出,解青山面露譏笑,遠處走來的下人疑惑問:
“老爺,您有高興的事情?”
面對心腹,解青山譏笑道:“我笑靈能會愚蠢,笑老大目光短淺,笑守城司少智。”
“我若是靈能會,就不會單線發展,肯定要多線合作。”
“我若是老大,被打壓十八年,就算犧牲一切,千夫所指,也要拉來盟友奪得家族。”
“我若是守城司,就絕不會放過世家們。”
……
守城司,關押樓。
解長流的身體臃腫數倍,時時刻刻都要承受撕裂之痛。
赤血蠍毒太過霸道,他用三分力抵擋,對方奪去一成半,用五成力抵擋,對方奪去一坤力。
他用多少力量,赤血蠍毒就獲得一半,越發兇猛。
在這種死亡威脅下,解長流雙目早已猩紅,他眼睛盯着監牢外,等着那道身影出現。
随着一股寒意襲來,解長流露出了幾近癫狂的笑:
“你來了。”
黑袍身影出現在監牢外,歎息道:“短短幾日不見,你怎的被折磨成這樣了。”
“别廢話!”解長流忍痛道:“赤血蠍毒壓制藥劑你有沒有?”
七護法搖頭:“那東西隻有前線有,萬法教大概也會有。”
“那就想辦法給我弄!”
解長流走到欄杆前,猩紅目光盯着七護法: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已經按照位置放下了,但我如果死了,它們大概會直接出現在守城司。”
七護法盯着解長流,突然笑出聲:“桀桀桀,解長流,你果然比你弟弟有魄力,更狠辣。”
“好,單沖你這份狠辣和守約,我就幫你逃出去。”
“我不需要出去。”解長流搖頭,道:“你隻需要幫我壓制赤血蠍毒就行。”
七護法笑聲減弱,摸不透解長流的意圖,但爲了自己的謀劃,他擡起手,一縷寒芒刺入解長流身體。
“這裏面有我的玄冰氣,會凍結你體内的赤血蠍毒,副作用就是你的實力也被限制。”
解長流感受着不再分裂破壞的赤血蠍毒,臉上露出笑容:
“夠了,足夠了。”
他眼中的怯懦與畏懼被名爲野望的火焰焚燒殆盡,解長流看着七護法消失的位置,輕聲道:
“老二,我還沒有徹底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