層層疊疊的烏雲從遠方蔓延而來,吞噬着天地間的光亮。
海岸邊的漁民們感受到了暴風雨來臨的征兆,紛紛将自家漁船栓好,迅速帶着漁獲向着家中跑去。
他們可不想在暴風雨的時候靠近海邊。
這時候的大海就像是到日子的妻子般,狂躁易怒,吃人不吐骨頭的。
“小哥,趕緊走吧,馬上就要下雨了。”
有漁民好心對着海邊坐着的年輕人大喊。
“謝謝,但我還想再坐一會。”
面容清秀,透着病态蒼白的年輕人笑着舉起了手中還剩半瓶的伏特加。
漁民不再多說,迅速離開了。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暴風雨馬上就來了,還坐在海邊喝酒,顯然是不想活了。
宮水吹着漸漸冰涼的海風,大口暢飲着手中的伏特加。
很辣,想吐,但他還是忍着反胃咽了下去。
要是不喝醉,以自己懦弱的性子,連自殺都不敢吧。
喝着喝着,他目光漸漸朦胧起來,望着海面上那飄來的人影打了個酒嗝。
“嗝,這酒醉人還挺快,我都看到有人飄過來了……”
宮水正開心笑着時,被麻痹的大腦終于意識到不對。
這不是幻覺!
在那飄着的身影後還有一道巨浪如鲨魚襲來。
酒精讓宮水下意識忘了恐懼,隻想看看是誰居然和自己一樣有眼光,在這個地方選擇自盡。
他迅速走進水中,用盡力氣遊到飄着的身影前,拽着他向岸邊遊去。
短短二十米的距離,宮水像是遊了二千米般,臉色蒼白,劇烈咳嗽起來,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咳出來。
而在兩人剛上岸,巨浪就重重襲來,拍打在海岸邊的礁石上,留下層層白沫。
啪!啪!啪!
伴随着海風漸漸兇猛,浪花也一層接着一層拍打礁石。
“喂,你滴,什麽滴幹活?”
宮水咳了半天,坐在了那人影身側,搖晃着他。
手剛觸碰上去,他就愣住,熱的。
宮水連忙将手指放在身影的鼻尖,感受到微弱的氣息後,愣愣道:
“還活着啊……”
他此刻才認真的看向這被自己撈上來的家夥。
俊朗面容蒼白,鼻梁高挺,睫毛修長,身上挂着幾塊碎步,露出了那完美,像是世界上最頂尖雕刻家精心雕刻出來的肌肉。
“你這家夥,要是在店裏肯定是很受歡迎的頭牌。”
宮水有些羨慕的看着青年的臉,随後又滿是惋惜:
“不過看你樣子,應該跟我一樣得了必死病吧,這才想不開自盡。”
一時間,宮水有些後悔将他撈上來了。
自盡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自盡,結果被自己壞了事情。
他視線看向那洶湧的海浪,想要帶着這家夥一起下去。
可剛站起,宮水就怯懦的害怕了,不敢邁出一步。
就在他猶豫之際,一抹冰涼觸感從天而降,緊接着,又密又細的雨點形成雨幕落下,将兩人淋成落湯雞,也徹底澆滅了宮水的勇氣。
“連自盡的勇氣都沒有,我真是個無能的人。”
他低着頭看向昏迷不醒的身影,既然救了,就不能放在這裏不管。
宮水用虛弱的身體勉強背起俊朗青年,向着家中的方向走去。
雨漸漸大了,形成重重雨幕,遮掩了兩人的行蹤,也沖刷掉海岸邊的一切痕迹。
……
“噼啪噼啪!”
木柴燃燒的聲音在老舊的小木屋内回蕩,拎着鐵質翹嘴水壺回來的宮水先将其挂在火堆上方,又将火堆聚攏避免火焰散開。
随後他才走到床榻前,看着躺在上面的青年。
“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情況,但我擅自救你回來,還望你能原諒我,私密馬賽!”
宮水彎腰緻歉,可等到他再擡起頭時,就對上了一雙平靜的黑眸。
青年明明和自己一樣面色蒼白,但被他注視着時宮水卻感受到了莫大的壓迫感,下意識的低下了頭,連連緻歉:
“非常私密馬賽!”
然而,宮水等了許久也沒有聽到回複,小心翼翼擡起頭就見青年正掃視着小木屋。
見他擡頭,青年開口了:“你滴,小櫃子滴幹活?”
陌生的語言卻又帶着一絲熟悉的口音,這讓宮水整個人都愣住。
蘇命看着他的反應,心中的猜測被印證,滿心的無力。
白局,這特麽給我幹那來了,還是國内嗎?!
所幸蘇命以前幹銷售的時候也接觸過櫻花特區的客戶,略懂散裝日語。
他用日語問:“我怎麽會在這?”
宮水戰戰兢兢回答:“我在海邊喝酒,發現您飄在海面,就冒昧帶您回來了。”
蘇命沒全聽懂,但也知道了個大概。
海邊,飄着,帶回來。
“你滴,就我一個?可還有别人?”蘇命蹩腳的問。
宮水搖頭。
“這裏是櫻花特區的什麽地方?”蘇命又問。
隻要沒落到靈能會和萬法教手裏,那一切都是小問題。
隻要找到華夏聯邦駐櫻花大使館,自己很快就能回去,說不定諸葛風和慶哥他們已經在大使館等自己了。
“大人,這裏是鹿兒島!”宮水鞠躬大聲回答。
“你不用喊那麽大聲,我聽得到。”
蘇命回想起之前的事情,進入傳送門前他就讓系統重新限制了氣血,随後身體徹底無法支撐昏了過去。
他回想了一番地圖,自己這特麽是直接掉在東海,一路飄過來啊。
一路上沒有被海洋生物給瓜分了真是命大。
“嗨!”宮水再度鞠躬。
櫻花特區不愧是将鞠匠精神發揚光大,就說這卑躬屈膝的态度一般人做不到。
“你帶我去華夏聯邦大使館,我之後必有重謝。”蘇命說着。
雖然他不喜歡小櫃子,但人家救了自己,總歸是要給點好處,也算是劃清界限。
“大使館?”宮水呆愣片刻,搖頭道:“我們并沒有大使館。”
“您不是櫻花特區的人嗎?”
随着蘇命搖頭,宮水恍然大悟:“難怪,我們一直都是閉關鎖國政策,由神隐座的大人們和三大家一同執行,并沒有其他國家的人前來。”
說着,他還好奇的打量了蘇命兩眼:“你是那個國家的人?看上去和我并沒有什麽區别。”
都是黃種人,咱們最大的區别是内在,一個是直着腰做人,一個……蘇命視線從宮水彎着的腰上挪開:
“謝謝你救了我,之後必有重謝。”
說着,蘇命就要站起,可剛動彈一下,他就悶哼一聲,蒼白的臉上滲出層層冷汗。
如玉石般的身體上突然炸開一道道細密裂痕,整具身體好像随時都要破碎。
宮水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到,不知所措之際就聽蘇命說:
“我沒事,麻煩你幫我弄一盆熱水。”
蘇命看着裂開的身軀,輕聲喚道:“時珍,幫我抹些藥膏。”
聲音在木屋内回蕩,漸漸被窗外雨聲壓過,可時珍布林卻遲遲沒有出現。
蘇命一愣,再度呼喊:“時珍?”
向來随叫随到的時珍布林卻沒有回應,蘇命收斂心神,想要沉入召喚空間,可卻發現一件讓他驚愕的事情。
他,感應不到族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