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蘇命如何收斂心神感應,都無法感受到召喚空間的波動。
這是從未出現過的情況,也讓蘇命心中浮現一抹驚慌。
他聲音帶着幾分顫抖:“系統,你在嗎?”
【蘇命閣下,我在】
耳邊冰冷的機械音讓蘇命心中慌亂散去大半,系統還在,祂沒有離開自己。
蘇命能在這個世界立足,走到這一步,系統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有一天沒了系統,蘇命甚至不敢确定自己從前經曆的事情是真是假,他是否又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而來,而不是做了一場夢幻離奇的夢。
“我爲什麽感應不到召喚空間了?”蘇命問。
系統沒有回答他,但這也算是一種變相的回答,感受不到召喚空間并不是哥布林們消失了,大概率是自己的原因。
難道是因爲我這次真把自己燃盡了,傷勢太重無法感應?
蘇命眼簾垂下,思索着各種可能。
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時不時有冷風吹進這間滿是年代感的日式和屋中,蘇命也第一次感覺到了冷意,他咬着牙往火堆旁湊了湊。
動彈的代價是他身上細密的傷口更多了,鮮血不斷滲出,整個人都化作了血人。
看着自己的身體,蘇命覺得他現在就像是景區玻璃棧道上損壞的玻璃。
滿是裂痕,但又碎不掉,可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碎成一地渣子。
“我幫你擦拭一下吧。”
宮水端着熱水回來了,屋子就這麽大,他隻是在門口翻找了個盆子出來。
将懸在火堆上的水壺拎下來,熱水順着細長的壺嘴落入盆中,宮水又填好水挂上去後才走到蘇命面前,露出一抹關切。
得知眼前帥到令人嫉妒的青年不是某位大人物後,他就輕松了許多。
“的确需要麻煩你了。”蘇命點頭。
就他這個狀态,自己擦身子那就是作死。
宮水細心的幫蘇命擦去身上的血,随後又爲他倒了杯熱水,這才開始收拾房間。
手上有不少繭子,家中環境不好,但又放着兩套色彩豔麗的衣服……蘇命眼神打量着屋内,分析着宮水的情況。
長相清秀,性格卻很内斂,看樣子并不像參與工作的人。
但兩人剛認識,蘇命也就沒有問,隻是安靜的修複着身體。
他被解開山當成牛肉丸打,換成别人肯定經脈骨骼盡碎而死,但蘇命……
呵,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這些早就經曆過的痛苦對他而言算不上什麽,這也是能漂洋過來還沒死的原因。
念及于此,若非不能動,蘇命一定要雙手合十虔誠說一句:
“贊美萬能的袁輔導。”
宮水收拾完,取來一套幹淨的衣服放在蘇命身邊,又爲他蓋上被子。
“你先休息吧。”
望着他蒼白的神色,蘇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看樣子,他身體也不好。
時間一晃三天時間轉瞬而過,蘇命也不會再一動就碎,能起身活動了。
他也和宮水熟悉了很多,知道了對方的全名。
宮水一郎。
隻是因爲全名不太好聽,所以就用了姓簡稱。
而他的職業在華夏聯邦那也是充滿了奇幻色彩,正是被許多人幻想的職業。
牛郎!
不過可惜,宮水的牛郎生活并不理想。
他性格怯懦,又不會什麽才藝,除了張頗爲清秀的臉再無優點,在店裏的處境一直很差,隻能做到勉強混個溫飽,還因爲軟弱被其他牛郎們欺負。
“華夏聯邦有牛郎嗎?”
夕陽西下,陽光帶來最後的暖意。
蘇命與宮水坐在這間老舊和屋的門前聊着天。
“當然有。”蘇命想了想:“不過和你們不太一樣,我們那想當牛郎那是要經曆刀山火海的磨煉。”
宮水瞪大眼睛:“斯國一,聽起來很厲害的說。”
富婆的快樂球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蘇命笑道:
“倒是你,這幾天怎麽都不去上班,不準備繼續當牛郎了?”
“當然不是!”宮水反應很大:“我的夢想就是成爲整個櫻花特區最偉大的牛郎,拿下最佳牛郎獎杯,被所有人認可!”
可剛說完,他看到好友那笑吟吟的眼神,頓時就低下了頭。
“雖然差的有點遠。”
“我相信宮水你可以的。”蘇命對他豎起大拇指:
“你這樣性子溫柔的人,一定會被人喜歡的。”
宮水是個有善心的人,不然也不會把自己從海裏撈上來,還收留照顧他。
俗話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蘇命堅信行善事肯定會有善報的。
“謝謝你鼓勵我。”宮水先是開心,随後有些失落道:
“可我應該無法做到那一步了,我得了必死病,所有患病的人都活不過十天,這幾天你能跟我說那麽多外面的事情,我已經很開心了。”
必死病?
蘇命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麽個病。
“把手給我。”
宮水茫然那伸出手,蘇命抓住他的手腕,勉強調動體内一絲氣血鑽入他體内。
氣血轉動一圈歸來,蘇命皺起眉,宮水體内一切正常,并沒有什麽隐疾,也沒有患病。
見他不解,宮水輕聲解釋:“這種病是從十年前開始的啦,大多都是從事底層勞動行業的人會患上。
根據神禦座的大人們說,是因爲我們工作量大,損壞了基因鏈什麽的。”
說着,宮水掀開袖子,在手臂上有些小紅點,已經有了九個。
“今天就是我最後的時間了,蘇命君,我起初還以爲你也和我一樣得了必死病呢。”
宮水有些不好意思的撓頭:“當時我還想着要不要把你重新放進海裏,還好我這次沒有幹出蠢事。”
他說這些話時神色輕松,選擇了坦然面對自己的死亡。
蘇命怔怔望着那幾個紅點,工作量大損壞了基因鏈?
這個發病症狀他不相信,如果真是這樣,那古代的底層人早就死完了,如果真是這樣,那些不分晝夜跑外賣,幹兼職的底層人早就去世。
并且剛剛他的氣血遊走時,也并沒發現宮水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對了,蘇命君,我已經幫你打探過了,由于我們這裏是閉關鎖國制度,想要離開必須去找神禦座的大人們才行。”
“你是外國友人,想來你的國家再也找你,神禦座的大人們肯定會把你送回去的。”
宮水露出笑容,像在替蘇命開心。
“謝謝。”蘇命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塊牛肉,又拿了些酒出來。
“既然是我們相處的最後時光,那今晚不如吃鐵闆牛肉然後比賽喝啤酒吧?”
宮水在看到牛肉和啤酒時眼睛頓時一亮: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耽擱你的事情?”
蘇命溫和一笑:“當然不會。”
“牛肉超級貴的,要五千日元一斤,這是我第二次見到。”
宮水很是期待的接過東西:“蘇命君,你先休息,我去準備晚飯!”
“好,那我就偷懶喽。”
“請不要這麽說,沒有蘇命君的話我這輩子大概也吃不上第二次牛肉啦。”
宮水撓了撓超過額頭的黑發,腼腆的去收拾廚具。
蘇命坐在和屋門前,享受着夕陽的沐浴,他依然挂着溫和笑容,但随着夕陽漸漸落入地平線,陽光消逝,溫和笑容也漸漸冷了下來。
必死病,最好真的是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