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
“你業績低就算了,現在居然還擅作主張給别人免單,還贈送酒水,這店究竟是你的還是我的?!”
憤怒的呵斥聲隔了很遠也能聽到。
夏川靜子的腳步一頓,身體因爲突然停下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力學反應,一陣地動山搖的波動。
“宮水,你到底還想不想幹了?我這不是幹慈善的。”
“你之前說家裏父親嗜賭如命,母親重病在床,我給你放假讓你回去照顧,結果呢?你就是這麽報答我的?”
“店長,她今天幫了我……”
溫和,有些低落的嗓音響起,讓夏川靜子心中一軟的同時生起愧疚。
原來宮水君的處境這麽艱難。
好賭的爹,病重的媽,隻是代入進那種情況她就一陣絕望,想到少年那澄澈的笑容,夏川靜子放緩腳步,走向酒水廳。
“幫你的人多了,難道你還能每個都報答?”
櫃台後面,須賀頗爲投入地對蘇命破口大罵:
“我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收起你這聖母心,你這麽溫柔,怎麽不去出家?”
他的餘光掃到門口那燈光映照出的影子,頓時眨了眨眼。
站在須賀對面的蘇命接收到暗号,頓時開始表演:
“店長,她是個好人,和其他人不一樣,所以我才……”
“那是你的事情!”
須賀冷哼一聲,罵道:“你私自拿酒水而不告知我,這是偷!我要把你送到警備廳,讓你受到法律的懲罰!”
正準備接戲的蘇命一愣,這不是劇本上的内容啊。
按照兩人商量的,這時候須賀應該直接推搡他,然後蘇命故作柔弱地跌倒,然後等着熟透了的少婦出場英雄救美。
須賀沒等蘇命反應,直接就抓住了他的領口,一副憤怒模樣往外走去。
“等等!”
突然,帶着愠怒的嬌喝在門口響起。
夏川靜子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了進來攔在須賀面前,眸子冷冷地盯着他。
“放手!”
她即便是在高跟鞋的加持下也隻有一米七,可卻在氣勢上壓過了須賀。
須賀冷哼一聲:“你是他的客人吧?”
“這件事跟你無關,我抓了小偷,自然要送到警備廳去。”
他回頭狠狠地瞪向蘇命,不着痕迹地沖他眨了眨眼。
接下來交給你了。
“誰說他是小偷?”見須賀還要動,夏川靜子冷聲道:
“他隻是來替我拿酒水而已,難道給客人拿酒水就是偷?”
蘇命一副愣住的樣子,呆呆地望着豐腉少婦。
他眼中浮現感激、愧疚等情緒,讓夏川靜子心中更軟,擡手打掉了須賀的爪子。
“宮水君隻是你的員工,你剛剛已經侮蔑了他。”
“我丈夫在夜之都文化部工作,如果你不向他道歉,這件事我會跟我的丈夫說。”
須賀的臉上頓時露出懼色,向着蘇命道歉:
“宮水君,剛剛是我誤會你了,還請原諒我!”
老戲骨!這就是老戲骨……蘇命在心中爲店長豎起大拇指,輕聲道:
“沒事。”
“這是酒水錢。”
夏川靜子優雅地拿出手機,在櫃台上的收款碼上掃過,将屏幕對準須賀。
蘇命自然也看到了屏幕上的數字。
十萬日元。
按照彙率兌換,差不多是五萬聯邦币。
他臉上先是露出不知所措,随後關切道:“靜子姐,錢太多了。”
“多的就當是我給你辦卡了,免得須賀店長還要算來算去。”
夏川靜子說完,直接拉住蘇命的手,帶着他揚長而去。
确認兩人回到包間後,須賀才露出笑容,摸着下巴啧啧道:
“宮水是真的成熟了,現在居然還知道玩欲擒故縱,這眼力倒也不錯,找了個優質客戶。”
“井上,建人!”
他叫來兩名牛郎,吩咐道:“你們把這個天皇套送到包房去,記住,對貴客态度要好,要谄媚,對宮水要瞧不起,要排擠,明白嗎?”
井上大貴擡手指着自己:“我?”
“店長,我是賺了點外快,但您也沒必要直接讓我死吧?”
須賀雙手負後,一副高人姿态:“目光短淺,鼠目寸光!”
“你們兩個隻需要按我說的做,宮水不僅不會怪你們,還會對你們生出善意,之後也能多照拂你們一二。”
我用得上他照拂我?小又建人心中嗤笑,面上露出難色:
“須賀店長,尖酸刻薄太難了我演不出來啊。”
須賀掃了他一眼:“你收斂點就行。”
……
包間内,夏川靜子拉着蘇命一口氣走了回來。
這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還握着那隻溫暖的手掌,整個人像是觸電般,迅速松開了手。
“抱歉,我……”
夏川靜子的嬌軀陡然一僵,因爲她已經陷入溫暖懷抱當中。
少年低聲道:“靜子姐,謝謝你。”
蘇命直到此刻才明白須賀的良苦用心。
他如果隻是單純的推搡蘇命,那夏川靜子隻能算是英雄救美。
可須賀要帶着蘇命去警備廳,這時候夏川靜子再出來,那就是救命之恩,免去了蘇命的牢獄之災。
救命大恩擁抱一下很合理吧?
女性都是感性的,跟她們相處不能一味地講道理。
夏川靜子感受着那健碩,火熱的身軀,臉頰陣陣發燙,輕聲道:
“沒關系,這點錢對我而言不算什麽。”
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蘇命簡單分析出了夏川靜子的性格。
别看她這會跟自己氣氛暧昧,但真要被老公抓到,反手就能表演一手:
“太師,都是那呂布……”
不過這樣正好,蘇命圈起來沒有心理負擔。
“對了,你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蘇命指了指挂起的外套:“那上面有名牌哦,靜子姐根本就沒有摘。”
“哈伊,今天太忙了把這個忘記了。”豐腉少婦面露懊惱。
“靜子姐這樣的成功女性也會有煩惱嗎?”
在蘇命的刻意引導下,夏川靜子内心的負面情緒漸漸開始外露,而他也充當了樹洞的身份。
敲黑闆!
女生和你抱怨人的時候,不是讓你站在中立上分析,而是讓你跟她一起罵!
兩人間的距離無形之中再度拉近。
“我的丈夫自從結婚後就對我不冷不淡,每天回家都很晚,也很少碰我,就好像我人老珠黃了……”
蘇命沒等她說完就打斷:“靜子姐,你這麽說那夜之都還有漂亮的女人嗎?”
“我以後要是能娶到一個和你一樣賢惠,漂亮的女人,我肯定會舍不得出門。”
“可我沒有你想得那麽好。”
蘇命拉住她的手,認真道:“靜子姐,這是因爲你家教好,謙虛内斂,你是我見過最有氣質和教養的女子,你丈夫有這樣的表現,極有可能是外面……”
正說着,包間的門開了,井上大貴和小又建人推着小車走了進來,将昂貴的酒水放在桌上。
後者看到臉頰微紅,身姿豐腉的少婦時,眼睛頓時挪不開。
有錢,有顔,妥妥的優質客戶。
他頓時滿臉谄媚地湊了上去,低聲道:
“這位客人,我叫小又建人,有什麽能幫你的嗎?”
說話時,他連看都沒看蘇命一眼,滿是不屑。
夏川靜子看着面前谄媚的男子,想到了宮水剛剛關切的話語,她的丈夫是否也遇到過這種人?
明明别人身邊已經有了人,卻還要湊上來橫插一腳。
于是夏川靜子溫柔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