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水君,起來了。”
食物的香味在鼻尖蕩滌,井上大貴小心翼翼地說道:
“已經四點了,還有兩個小時咱們就要營業了。”
假寐的蘇命掀開眼簾,井上大貴手中端着份章魚小丸子,還冒着熱氣,上面撒着木魚花和沙拉番茄醬。
“我知道了。”
“這是我剛從外面買的,宮水君你趁熱吃。”
井上大貴小心地放下盒子。
“等一下。”
蘇命叫住了他,随後拿起一根簽子,随手一揮。
簽子上多出三顆丸子,他咬下一顆:“剩下的你拿去吃吧,謝了。”
許是小時候日子苦,番茄醬是爲數不多經常能吃到的,蘇命很喜歡這種酸甜的味道。
他這個人,最是吃不了苦的。
井上大貴愣了一瞬:“我吃過了……”
“那就給小建人和涼醬分分,井上,我們是同事,也是朋友。”
蘇命吃着丸子,擡眼看向井上大貴。
後者頓時一慌,連連點頭:“嗨!我這就去給他們分……”
對于他的畏懼,蘇命沒有多說什麽,讓一個人敬畏你可以無形中解決很多麻煩。
擡手一抛,竹簽以完美的三分弧線落入垃圾桶中。
蘇命徑直來到須賀的辦公室,禮貌性地敲門後就走了進去。
身穿深藍色西裝,寓意大海浪子的中年騷包正手忙腳亂地收拾着桌子,衣衫還有些淩亂。
“你就不能等我喊你再進來?”大海浪子很是生氣。
“我以爲你懂我。”蘇命落寞歎息:“這種突如其來的轉折不正是藝術中最讓人着迷的地方?”
大海浪子的怒火一頓。
“如果美是早早準備好的,難道不會顯得太過虛假?”
蘇命根據刷過的視頻胡扯:“真正的美應該是不期而至,是轉折後的突如其來,是走過轉角,一陣風吹掉了迎面女孩的頭紗……”
大海浪子的表情從憤怒漸漸轉爲狐疑,再到感同身受地點頭。
“宮水,我更加喜歡你了,你懂我!”
我隻知道怎麽把無病呻吟,閑得蛋疼說得文雅點……蘇命不置可否:
“那麽現在,須賀店長還覺得我的闖入不禮貌嗎?”
“我承認我剛剛俗了。”須賀自我檢讨:“我應該去體驗那一瞬的慌張與刺激,而不是惱羞成怒,完全遺忘了那種美感。”
能說出來這話,代表你腦子的确壞了……蘇命心中腹诽,面色卻笑道:
“那麽我的摯友,你能否借我一套衣服,我出去辦點事。”
須賀微愣一瞬:“我當你又要借錢呢,不就是衣服嗎,跟我來!”
他站起身,像小孩子炫耀自己珍藏的奧特曼卡片般來到櫃子前,轉動一個獎杯。
随後櫃子緩緩内移,一間暗室出現。
暗室内燈光明亮,通風系統也做得很好,沒有絲毫異味,蘇命注意到暗室的四面牆都被衣櫃覆蓋。
須賀一一打開,滿臉驕傲:“這些都是我搭配好的衣服,絕對吸睛。”
紅黃藍綠紫……
蘇命上一次見這麽多色彩還是在彩筆上面。
可當這麽多顔色的西服、和服,甚至連緊身服都出現在眼前時,他的第一個念頭是,轉身離開這。
他不是藍色妖姬,也沒有黃金切爾西。
“不喜歡?”須賀挑眉:“難道我這麽多衣服還無法征服你?”
蘇命:……
見他沉默,須賀歎了口氣:“罷了,不能藏私了,我要拿出自己的珍……”
“這件吧。”
蘇命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迅速拿出了這裏面最爲正常的衣服。
一套深黑色,點綴星辰的西服,雖然有點騷包,但總比妖姬強。
須賀見蘇命選擇這件衣服,眼中閃過一抹緬懷:
“那是我年輕時在夜店……咳咳,年輕時穿的戰袍,你能看中也是有緣,就送給你吧。”
“年少之物攜帶回憶,豈能輕易送人?”
“先别扯這個了,快試試合不合身。”
須賀走了過來迫不及待幫蘇命穿衣服,濃郁的香水味讓他微微蹙眉。
這老騷包是噴了一整瓶嗎?
就這氣味,蚊子近身還沒咬呢就直接被熏暈過去了。
“我自己能行。”
“你不行,我這西裝一般人穿不好。”
須賀強行解開了蘇命身上的櫻粉色和服,幫他換着衣服。
“啧,你小子這身材可以啊,什麽時候練的?”
看着那八塊腹肌和人魚線分明的軀體,須賀眼中滿是羨慕。
他要是有這身體,最佳牛郎早就收入囊中了。
“一直都有。”蘇命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停留。
須賀又熱心幫蘇命解腰帶,而和服的腰帶是在前面,兩人面對面顯得很是怪異,于是須賀就蹲了下去,這樣就好多了。
“咔……”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推開,紮着麻花辮的土妹子探進腦袋,低聲道:
“店長,樓下有人找……”
淺野涼小臉僵住,呆呆看着裏面的畫面。
蘇命是背對着門,而須賀蹲在他前面,一時間,涼醬腦海中閃過密密麻麻十八禁内容。
怎麽會,宮水哥怎麽會……
涼醬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了。
“涼醬,你……”蘇命正要說話,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怒道:
“你趕緊起來,我都說了自己來。”
須賀委屈地松開手:“我剛解開你腰帶你就吼我?”
解開腰帶?
涼醬耳邊如有驚雷炸響,須賀店長爲什麽要解宮水哥的腰帶?
她想到店長今天突然偏袒宮水哥的樣子,心中生出了一個猜測,難道他們……
蘇命掃了眼就知道土妹子想歪了,拿起一個抱枕丢向她,小丫頭下意識接住,等放下抱枕視線就再度一呆。
蘇命換上了一襲黑色修身西裝,肩寬腿長螳螂腰,黑色碎發遮掩額頭,西裝上鑲嵌的碎鑽好似星辰般拱衛着他,散發着一股難言的貴氣。
須賀滿臉嫉妒,媽的,這小子憑什麽身材這麽好?!
“涼醬,麻煩你把我的和服送到宿舍,我要出去一趟。”
蘇命溫聲說。
“哈伊!我一定送到!”淺野涼紅着小臉點頭。
“記得開工前回來。”須賀大喊。
蘇命沒有搭理他,這老騷包淨幹些讓人誤會的事情。
等兩人都離開,須賀關上辦公室的門後重新坐回椅子上,先前的嫉妒與不甘消散殆盡。
他眼眸深邃,指尖輕輕敲打桌面。
“骨齡的确是十八歲,和宮水同歲,卻易容成他的模樣,還要打探神禦座和三大家的消息……”
須賀突然笑了起來:“有趣,看樣子宮水已經被惡鬼衆害了,而你調查這些事情是準備爲他報仇,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一個實力不俗的武者卻對神禦座,三大家一無所知,可自己提起反叛軍時,他卻一副了解的模樣。
想到反叛軍那位剛出現的謀主‘孔明’,以及夜之都情報界最近崛起的新星‘婦女之友’,須賀咂吧了一下嘴。
啧啧啧,這小子究竟是什麽人呢?好難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