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介先生。”
軍子恭敬地将報紙遞給兩人,彎腰時皮衣一陣抖動。
别說,這反叛軍人均顔值倒是不差,蘇命暗暗想着。
就算是最年長的亮介,也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和藹可親。
蘇命接過報紙,翻看起來。
《反叛軍攻陷北海道,大肆迫害平民,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來自地獄的惡鬼們越發嚣張,警備廳決定對其展開嚴厲措施……》
這些報紙上大書特書革命軍的惡名,配上一張張慘絕人寰的照片。
“這些是……”蘇命指了指照片。
“真的。”
亮介先生的回答卻出乎了蘇命的意料,他還以爲對方會說這都是警備廳的抹黑。
亮介先生拿過一張最新報紙,指着上面血流滾滾的刑場,一字一句道:
“小野家族,岩見市的龐然大物,買兇殺人,魚肉百姓,官商勾結,操控招标……條條罪狀,字字染血。”
“在革命軍打入岩見市後還想靠臣服保命,小哥,你覺得他們該不該死?”
亮介的臉上浮現恨意,隻覺得把他們殺了太痛快。
蘇命觀察着他的微表情,确定沒有問題後神色卻更加古怪起來。
進城之後先打地主,殺黑惡勢力,這流程怎麽感覺這麽眼熟。
他緘默片刻,道:“亮介先生,不是我對革命軍有偏見,屠龍勇者終成惡龍,你們現在革新,怎麽保證自己人不成爲新的守舊?”
其他三名年輕人神色錯愕,不知道怎麽聊到革命軍未來發展上了。
反倒是亮介先生的眼神一亮,能這麽問,就代表宮水小哥對革命軍起了興趣。
他邀請蘇命坐下,拿出一個紅色的小本子,興奮道:
“如果是以前,我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但自從軍師上任,定下政策,我便有所明悟。”
蘇命視線看去,紅色小本本上寫着幾個大字。
【革命軍紀律手冊】
亮介就像是分享欲拉滿的小孩子,“我革命軍新任軍師心懷韬略,目光長遠,爲了避免革命軍被有心人帶偏,上任第一件事便是定下紀律。”
“三大紀律,八項注意,還有軍民魚水情……”
聽着亮介的講解,蘇命神色一變再變,從最開始的詫異到面露喜色。
他從昏迷中蘇醒後一直就在留意諸葛風和慶哥的消息,但又不好直接讓須賀去查。
而亮介的話讓蘇命有了猜測,就憑小櫃子的情況整不出三大紀律這種規矩。
“敢問你們軍師名諱?”
亮介輕聲道:“軍師号卧龍。”
沒錯了,軍師将軍也在找我和慶哥,這才一上任就發布這麽顯眼的東西。
慶哥受傷不重,說不定兩人都已經彙合了。
蘇命壓下心中激動,問:“你們軍師可曾交代過什麽話,或者讓你們找人?”
亮介先生一愣,随後拿出随身的本子翻開。
“宮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蘇命迅速回答。
“哥布林的真實身份是什麽?”
蘇命:……
即便相隔千裏,他也能感受到軍師将軍寫下這個問題時勾起的嘴角。
“精靈。”蘇命咬牙說。
亮介先生的神色幾度變幻,随後激動收起本子:“您就是軍師要找的破局之人!”
破局?破什麽局?
蘇命最讨厭謎語人,直接問道:“他交代了什麽話,轉述給我。”
“實不相瞞,我之前并非從事潛入方面,而是負責後勤。”
“是軍師将我調到夜之都,并囑咐我,如果有人對紀律手冊感興趣,一定要仔細講解,不能有遺漏,如果對方問他是不是在找人,就問剛剛的兩個問題。”
“軍師還說,第一個問題回答要迅速,第二個問題您回答一定很慢,并且還很不情願。”
蘇命再度沉默,難怪剛剛亮介盯着他。
諸葛風這小子皮癢了啊,現在居然還玩上惡趣味了。
“軍師還說了,您沉默肯定是在心中罵他,讓我轉告您,這也是迫不得已,如今櫻花特區局勢動蕩,不得不這樣确認身份。”
亮介再度補充。
蘇命隻覺得自己就像是隻陰溝中的老鼠,被抓出來丢在太陽底下暴曬,沒有一絲一毫的隐私。
“這是他給我的錦囊,讓我代爲轉交。”亮介遞來一個錦囊。
“他怎麽确定我會在夜之都的?”
“軍師并不确定,我們這些潛入三大家統治下城市的人身上帶的都有。”
軍師做事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蘇命沉聲道:
“我需要大量恢複氣血的藥材,你們能弄到嗎?”
“很難,但不是不行。”亮介打開一張地圖:“從北海道到夜之都需要橫跨大半個櫻花特區,一路上層層封鎖,檢查,這些違禁品運過來需要時間。”
“但您是軍師口中的破局之人,能幫助革命軍擺脫三大家的制衡,無論多困難我們都會把東西運過來的。”
“我可以前往北海道跟他彙合。”
“不行。”亮介搖頭:“軍師說了,您如果在地方腹部,就暫時留在這。”
軍師将軍這是以爲我還能召喚哥布林,想直接從内部給對方來個大的啊……蘇命若有所思。
可他因爲重傷和召喚空間的聯系被切斷,無法召喚族人,必須先恢複傷勢。
“我給他寫封信,你幫我送過去。”
“好。”
軍子遞來紙筆,蘇命拿過寫下一封信,期間包括亮介在内的四人齊齊閉上了眼。
“多久能送到北海道去?”蘇命放下筆。
亮介收起這封寫着奇異文字的信,思索了下:“最近不知爲何,神禦座和三大家的搜查力度更大,大概需要一個星期左右。”
“對了,你說恢複氣血的藥都是違禁品?那武者們平常去哪買?”
蘇命問。
他對這方面疑惑許久,在國内,除了毒藥外,其他藥材都可以合法經營。
怎麽到了櫻花特區,連龍血草都成違禁品了。
亮介解釋道:“這要說起神禦座的第一條例了,武者與普通人實施分劃管理,所有武者都要加入神禦座接受統一管理和調度。”
“您應該也多少了解些,在夜之都是看不到武者的,那些武者都去神禦座當人上人了。”
他臉上露出不屑:“身爲武者,卻沒有武道追求,何其可悲。”
蘇命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難怪櫻花特區看不到武者,原來是櫻花特區實行了全面禁武。
随着武者們都被收攏,民間的武道漸漸失傳,武者越來越少,普通人的子子孫孫永遠都是普通人,而武者們的子嗣永遠都是武者。
好一個統一管理,說到底不過就是上三家的階級固化手段罷了。
蘇命想到了那晚的鬼面武者,眼眸浮現一絲寒意:
“最後一個問題,你們可知道鬼面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