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代龍一對于他的回答并不吃驚。
從這點蘇命就能判斷出一個信息,那就是亮介并沒有騙自己。
這些收割底層人生命的鬼臉武者居然真的是櫻花特區上層們的手筆。
“我不明白。”蘇命直截了當地問:“那些普通人并沒有犯罪,也沒有什麽值得你們觊觎的東西。”
“這些鬼臉武者爲何要對他們下殺手,甚至你們還編造出一個必死病來爲他們的存在遮掩。”
微風吹過庭院,讓花花草草的葉子們互相碰撞,發出“簌簌”聲。
十二月底的風有些冷,兩個武者卻渾然無懼。
神代龍一輕歎一聲:“你知道得不少,看樣子是革命軍的人和你說的吧?”
蘇命神色不變,但心中卻升起警惕之心。
神代龍一猜到他并不意外,隻是意外對方會這麽直接地說出來。
“别用這種異樣的目光看我,革命軍是我們故意放縱的。”
神代龍一對吓到了蘇命很滿意,輕聲道:
“若非故意,就憑他們一個七階,一群歪瓜裂棗,還想占據北海道?”
“單是玄武院一家就能壓得他們擡不起頭,革命軍,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你們之所以故意放縱,就是想篩選那些有志之士。”
蘇命漸漸意識到了重點:“而他們,就是鬼臉武者的重點獵殺目标。”
“是,也不全是。”
神代龍一颔首:“宮水君,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你也不能知道,否則會爲自己惹來殺身之禍。”
“正如革命軍一般,我們原本可以放縱他們,但是現在不行了,他們不再是一盤随時都能打散的散沙,漸漸有了凝聚力。”
“當有了明确的信念與紀律,無論是我,還是另外兩家,都不可能養寇自重。”
“你能擊敗鬼臉武士我并不覺得有什麽,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我隻希望你以後保護好涼醬,不讓她受到一點委屈。”
蘇命認真道:“我把涼醬當成妹妹看待。”
這是真心話,蘇命挺喜歡這個外柔内剛的小丫頭,她和榆木腦袋能玩到一起去。
至少倆人都挺犟的。
“謝謝。”神代龍一放緩聲音,以父親的身份與蘇命交談:
“涼醬吃了太多的苦,我隻想盡力地彌補她,但肯定會有些事情考慮不全,這方面就麻煩你了。”
如果我還在這的話……蘇命回答:“理應如此。”
兩人的交流到此結束,神代龍一讓蘇命先回去,他準備些早點再去看女兒。
蘇命走出雅緻的庭院,考慮起一件事。
小人機好像還沒來過櫻花特區,要不要給她帶點特産回去?
……
“白霜,你确定要報名?”
長青學府,朱琳臉上挂着些擔憂,輕聲勸說:
“你還年輕,聯邦大比的選手都比你大兩三歲,咱們完全可以等下一屆再參加。”
在她對面,一襲白色練功服,亭亭玉立,越發精緻漂亮的柳白霜搖頭。
“導師,我考慮好了。”
柳白霜身上的氣息已經穩定在四階後期,大一就能突破四階,在整個長青學府中是史無前例的。
可四階在聯邦大比隻是入場券,五階比比皆是,他們爆發底牌能與六階交手。
朱琳十分不願讓弟子去冒這個風險。
“你爲什麽會想着參加聯邦大比?”朱琳見勸不動,就想了解下弟子的真實想法。
“朱琳老師,柳小姐參加比賽是我的意思。”
辦公室門口,一道身影緩緩走入。
在看到他的一瞬,朱琳臉色霍然大變,警惕中帶着一絲厭惡。
“明鏡台的副指揮居然有空來我這,真是蓬荜生輝。”
一身白衣,挂着溫和笑容的文和布林輕聲道:“您客氣了。”
“在下之所以前來,就是猜到柳小姐不會和您說得太詳細,特地趕來解釋。”
“我們兩個沒什麽好說的,我不會讓白霜參加大比。”
朱琳态度冷硬。
明鏡台成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聯邦内部已經不能說是風聲鶴唳,而是人人自危!
吵架,滅門,酷刑……種種暴行對于他們而言皆是家常便飯。
起初朱琳還沒覺得有什麽,蘇命的哥布林肯定有分寸。
可最近連長青學府都有不少學生被抓走,之後明鏡台發來定罪書要求開除她們的學籍。
先抓後審,聯邦從未有過這樣的暴行。
他們早就成了劊子手!
“這個不能如您所願。”文和布林依然笑眯眯:
“是否參加聯邦大比要看學生們的意見,柳小姐願意,您又何必阻攔。”
“你這是在害白霜!”朱琳大怒:“等蘇命回來,你們……”
文和布林直接打斷了她:“族長失蹤,族内一切事務皆由我與司馬布林做主,這也是族長從前留下的命令。”
“族長歸來若是怪罪,一切罪責我自會承擔,不勞您威脅。”
看着文和布林漸漸冷下的神色,和那陰冷的暗金瞳孔,朱琳跌坐在椅子上。
“你們……都瘋了。”
“族長失蹤一月,渺無音訊,是非對錯我等已無心分辨。”
文和布林暗金瞳孔中滿是冷厲:“朱琳導師,族長尊敬您,所以還請不要讓我難做。”
“柳小姐不會有危險的,相反,她還會奪得聯邦大比前幾的名次,成爲聯邦民衆繼族長之後的第二天才!”
朱琳終于明白了文和布林的打算。
他要造神,再捧起一個天才。
并且這個天才必須與蘇命有關系,這樣才能順理成章延續蘇命那輝煌無比的聲望。
而柳白霜與蘇命是從一所學校中走出,更是紅顔知己,自然再合适不過。
而自己這傻弟子,明明知道
“袁青知道嗎?”
想明白一切,朱琳有些無力地靠在椅背上。
“袁青大人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文和布林見朱琳不再反對,重新露出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但您放心,我們所做之事絕無打擊報複,那些世家之人所犯下的罪行,就算被淩遲處死三千遍也不足以讓人解恨。”
隻不過是那些對族長下手的世家提前被清算了而已,文和布林心中補充。
“出去。”
朱琳冷冷地說。
“告辭。”文和布林拱手離去。
朱琳這才看向柳白霜,少女安靜地坐在那,見她望來,點了點頭。
“弟子是自願的,文和先生給了我不少保命之物。”
她拿出幾支試管放在桌上,裏面暗紅色的液體在燈光照射下反射出妖豔光芒。
朱琳臉色微滞,赤血蠍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