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郁的殺氣好似化作呼嘯的風,直沖衆人面門。
他們毫不懷疑,蘇命是真的敢殺人,并且殺完人之後還會被贊譽。
這就是當今華夏第一天驕的尊貴和特權。
魯三捂着火辣辣的嘴,頭再也不敢擡起。
他也明白這個道理,自己才剛剛當上魯家總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絕不能就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進城。”蘇命淡淡吩咐。
見後方鐵騎不駐紮,甚至還要進城,楊萬裏臉上露出了爲難之色。
“蘇狀元,這不合規矩啊。”
“您這些召喚物數量極大,貿然進城上面是要斥責的。”
倒不是他刁難蘇命,而是這的确不合規矩。
就算是五百武者的聚會都要提前向守城司報備才能舉辦,更别說眼前這幾萬,十幾萬的大軍進城事宜。
要是一個不好出了點什麽事情,挨挂落的就隻有他自己。
蘇命沒有說話,就這麽俯視着楊萬裏。
那雙黑眸沒有變化,可一股磅礴的壓迫感卻陡然湧出,讓楊萬裏後背滲出冷汗。
“立刻去通知人,維護街道秩序,避免出現踏傷踩傷等時間。”
楊萬裏最終還是低下頭,對着身後的衆人吩咐。
他心中很是納悶。
自己再怎麽說也是老牌五階武者,可居然連和蘇命對視片刻都難以做到。
剛剛那股壓迫感就像是被洪水猛獸盯上了般,手腳冰涼,汗毛聳立,冷汗已經打濕了他的衣襟。
而就在他剛剛吩咐下去之時,城内忽然有人影奔出。
來人大聲說道:“中央傳來命令,淮南城一切事宜皆有蘇狀元接管,鎮守長老楊萬裏聽從調遣。”
此消息一出,城外的衆人眼神又是一變。
費老管家眼底深處滿是憂心忡忡。
他已經離開了家族的中心權利,不知道三少爺的屍首怎麽樣了,隻希望魯明鎮在這個時候能聰明一點,不要再小肚雞腸。
隻要魯明鎮将三少爺請回祖墳,那表面功夫便做上了,魯家也不至于被蘇命針對。
要是他連這種本應如此的事情都不願做……
望着青年領袖率軍進城的身影,費老管家歎息一聲。
大爺,時代不一樣了。
人家現在可不僅僅是光有天賦和實力,面子也有了。
明鏡台讓京城内的大人物們都人人生畏,想對他們這些地方上的家族動手還不是手到擒來。
魯三等大軍徹底消失後才敢露出憤恨之色,咬牙切齒道:
“有什麽可神氣的,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說着,他怪笑一聲:“盯着你的人那麽多,我看你能張狂幾天。”
聽到魯三的話語,費老管家心中再度一驚。
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有勢力接觸了魯明鎮,而目的就是爲了對蘇命動手?
一股難以嚴明的驚懼從費老管家心中升起,魯家若是真的這麽幹,一場大難就要來了!
……
“蘇司長,我略備了兩杯薄酒,你千裏迢迢而來,先歇息一番?”
楊萬裏爲蘇命牽着馬,低聲詢問。
他不複剛剛的緊張,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了。
上面發來指令讓蘇命接管,也就是說真出什麽事情罪責也不會落在自己身上,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蘇命臉上挂着溫潤笑容,時不時沖街道兩側聞聲好奇看來的民衆們揮手。
“不必了,我不飲酒。”
“楊長老若是有空,就麻煩你帶着我去魯家一趟,我先和我那好友說兩句話。”
鐵騎入城,動靜自然極大。
但當民衆們看到黑林戰馬上拿綠色的皮膚時,恐慌和不安頓時消散,隻剩激動之色。
随着明鏡台的發展和蘇命的威望,哥布林們早就不再被人鄙夷,而是成爲了比天使更加尊貴的生物。
尤其在南明,由于人手不夠,大量哥布林維持治安,民生。
民衆們驚奇的發現,這些皮膚綠油油像是牛油果的家夥雖然外表兇了點,但實則憨厚親民。
誰家有什麽事情叫一聲他們就來,也不要紅包和好處,就幹做好事。
問就是:“族長囑咐過我們,要保護所有人不受委屈和傷害。”
“蘇狀元,你這次來待多久啊?”
“蘇狀元,中午有時間來我家吃飯,我媽要給你包餃子,還有炒鹹肉!”
道路兩側的身影們越來越多,歡聲笑語的呐喊充斥天際。
哥布林鐵騎們不知何時已經全部下馬,他們牽着馬放慢速度走過,避免碰到兩側熱情的人民們。
楊萬裏看着那熱情的民衆們,心中酸溜溜的。
自己在淮南幹了這麽久,也沒人說請自己上家裏吃餃子啊。
“謝謝大家關愛,我這次來的目的大家應該都知道。”
蘇命拿出‘枭’劍,面露懷念:“昔日,前線嘉峪關,我好友魯明志以六階之身燃燒自己,一劍斬去深空十皇族魅族的七階。”
“我當時答應他要将佩劍送回淮南,可卻食言了這麽久,心中有愧。”
兩邊的群衆們紛紛動容。
“大家的盛情我心領了,但就不叨擾大家,這次來淮南呆的時間不久,等我下次來,大家可别嫌我能吃。”
蘇命笑着說。
兩側人群頓時發出陣陣笑聲:“蘇狀元盡管吃便是。”
“咱淮南别的不說,牛肉湯,炸油果,臘貨都是個頂個的好吃!”
楊萬裏心中的酸意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複雜。
這真摯的民心非是一朝一夕之間就能凝聚的。
守前線,護南明,敗天驕。
蘇命從未爲非作歹,嚣張跋扈,更沒有坑害過無辜百姓。
他一切的所作所爲都是在維護這些被世家大族壓榨的底層人民。
底層人民本就有苦難言,隻是他們沒有辦法,隻能苦苦忍耐,可當一抹火光照進黑暗時,點燃的是千千萬萬底層人民眼中的光。
楊萬裏維護的是淮南民衆們的公平,可蘇命……
他要護的是千千萬萬的蒼生們。
一時間,楊萬裏心中隻剩下欽佩,再無其他情緒。
隊伍徑直來到一處三進的大院前,院門上挂着蒼勁有力,入木三分的兩個大字。
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