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城外,費老管家眺望着遠方,顯得有些心神不甯。
蘇命的事迹不斷傳至淮南,蕩平野外深空生物,派兵維持道路安全。
從這一點他就隐隐感覺出,聯邦接下來将有大變。
俗話說百年王朝,千年世家。
王朝更疊,世家永存。
可很多人卻忽略了一件事。
王朝昌盛之時,多少世家因爲私底下不幹淨的小動作被吵架滅族,煙消雲散。
老家主還執掌魯家的時候,家風清正,就算有魯家人想要搞些外快也不敢觸碰底線。
可随着大爺接手,整個家族的風氣都随着上位者的态度而發生了轉變。
費老管家有些擔心,這位蘇狀元向來嫉惡如仇,前幾日更是在王家的宴席上公然翻臉,讓他們還摯友命來。
王家這樣的大家族他都不在乎,更别提比王家弱的魯家了。
“費老,您在擔憂什麽?”費中正身側的魯三靠在車上,臉上隐隐帶着得意。
他被費中正壓了這麽多年,總算上位,自然要得意一番。
“蘇狀元嫉惡如仇,家族近來風評并不好,隻希望他能看在三少爺的面子上……”
費中正憂心忡忡。
魯三勃然大怒:“費中正,你說這話居心何在!”
“家族風評如何不好了?不過是一頓刁民嚼舌根罷了,按你的意思,難不成還要怪罪家主?”
費老管家掃了這頭瘋狗一眼,蒼老的眸中浮現冷意,但臉色未曾變化。
“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清楚,身爲魯家總管,莫要和孩童般咬文嚼字,心胸狹隘。”
“大爺還未曾真正掌權,你就一口一個家主,你是何居心?”
老江湖終究是老江湖。
面對魯三的扣帽子,費老管家三言兩語間就将帽子扣了回去,并且威力更勝之前。
魯三頓時一驚,臉上的得意也頓時消散。
他瞪了眼周圍的下人們,等他們知趣離開後,才冷聲開口:
“費中正,我敬你是前輩,所以才客客氣氣。”
“老家主如今病重,家族的未來是家主在擔着,你爲家族辛勞多年家族自會贍養你,若再敢散播這些不良言論攻讦家主……”
魯三眼中滿是狠辣,一股狠戾之勢自他身上散發而出,就像是龇牙的野狗般。
“莫名其妙的死了是小事,身後名也保不住!”
走遠的下人們低着腦袋,根本不敢往這邊看。
魯三上位後第一時間就是在家族内清除異己,不願向他低頭的不是被發配就是明升暗降。
費老管家眼神愈發的冷,那雙滄桑的眼神中滿是冰冷恨意。
如此欺下媚上,爲了利益不擇手段的蠢貨隻會讓家族内部越發混亂。
魯家,不能亂!
他的大手微微擡起時,地面忽然震動起來,地動山搖,雷聲自遠方轟然響起。
“轟隆隆!”
淮南城外好似地龍翻身般,沒有實力在身的魯家下人們都搖搖晃晃起來。
“來了!”
激動的聲音響起,一群身影迅速而至。
身材魁梧高大,披着墨色戰甲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他面容嚴肅,眼神中帶着一抹火熱,身後是數名守城司高層。
淮南城坐鎮長老,楊萬裏。
“楊長老。”費老管家另一隻手快速舉起,沖着楊萬裏行禮。
“費老客氣。”
楊萬裏點頭示意,目光全程都沒有落在魯三身上過。
魯老爺子深明大義,家風優良,這些年來也沒讓他爲難過。
可老人家不過才病倒一年,魯家就開始糜爛,爲了盈利不擇手段。
魯明鎮和他手底下的人楊萬裏打心眼裏看不起。
被忽視的魯三心中憤懑,但楊萬裏是淮南城坐鎮長老,就算勢力不如魯家,也不是他能找事的。
于是他隻能将這份不滿壓在心底。
“咱們來日方長,等日後看我怎麽把這口氣出出來。”
地面的震動越發猛烈,自地平線的盡頭,一道黑色的線升起。
若是以往,楊萬裏看到這樣的規模必然是又驚又怒的帶着手下準備抵擋獸潮。
但這一次,他的心中卻隻有激動與期待。
華夏聯邦第一天驕,一人就能抵百萬人,從高考開始便一路風光無兩的宿命!
地平線盡頭那抹黑色的線越來越大,大纛的鎏金槍尖率先刺破天際!
丈八旗面迎風怒展,玄底金紋的“蘇”字如燃燒的火焰般灼人眼目。
十萬鐵騎掀起的塵暴遮蔽了半邊蒼穹,大地在鐵蹄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顫。
而在鐵騎的最前方,青年目若寒星,魚鱗群甲不斷碰撞發出清越的金鐵交鳴聲,雙肩之上的麒麟首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璀璨金光,讓蘇命看上去愈發英武,大氣!
楊萬裏以及幾名守城司高層望着那奔馳而來的鐵騎和青年,體内熱血沸騰起來。
身爲武者,誰又不想率領大軍策馬奔騰?!
蘇命這番姿态,恰恰是他們的追求,是他們渴望的。
魯三雙目呆滞的望着那鋪天蓋地而來的大軍,隻覺得眼前一陣虛幻,黑壓壓的大軍竟不知何時幻化成了猙獰可恐的黑龍,而他的目光好似觸犯到了黑龍,那猙獰龍首轉動,一雙暴虐狠戾的龍眼盯上了魯三。
一瞬間,他手腳冰涼,渾身汗毛聳立,像是被一隻大手捏住了脖子,難以呼吸,整張臉憋的通紅。
費老管家也被這股威勢震撼到,目光中流露出驚歎。
如此年紀,便有這般成就,在華夏聯邦古往今來的曆史上也是獨一号的。
随着靠近淮南城,哥布林騎兵們的速度開始降低,馬兒從原先的奔騰轉爲了小跑。
蘇命手握缰繩,胯下黑鱗馬緩緩行至衆人面前,見他們還在呆滞,頓時打了個響鼻。
它的馬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不屑和鄙夷,一群沒見識的土包子,還不趕緊給我主子行禮。
楊萬裏恍然回神,趕忙擡手抱拳:“淮南城坐鎮長老楊萬裏,見過蘇狀元。”
蘇命溫和一笑:“楊長老不必多禮,我這次來隻是以個人的身份,并不代表聯邦。”
“所以把我當成一個普通武者就行了,千萬不要特殊對待。”
衆人:(⊙_⊙)?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後面那些兇神惡煞的騎兵再說這話?
楊萬裏讪笑道:“蘇狀元說的是。”
“老朽費中正,見過蘇狀元。”費老管家上前一步,拱手道:“老家主很欣賞蘇狀元,本想親自來迎接,但重病在身,還望恕罪。”
蘇命同樣溫和一笑:“費老客氣,魯公深明大義,心懷家國,乃是英雄,任老要是知道他親自來迎我,還不把我打成天津大麻花?”
一番玩笑話頓時讓氣氛輕松起來,楊萬裏和守城司高層們臉上也露出笑容。
魯三見狀趕忙上前套近乎:“蘇狀元,我是魯家現任總管,奉家主之名前來因迎接,家主已經在家中爲您準備了接風宴,還望……哎呦!”
他話還未說完,原本還面帶笑意的蘇命神色陡然一冷,手中馬鞭直接抽出!
馬鞭抽在魯三的臉上,他臉上頓時多出一道血痕。
“你,你幹什麽?!”魯三感受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又驚又怒。
馬上的青年眼神冰冷睥睨俯視着他,如看一隻臭蟲。
“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這麽叫我!”
司馬布林拍馬上前,厲聲道:“我家主子乃是明鏡台青天司副司長,滾回去告訴魯明鎮,再派些垃圾來髒了我家主子的眼……”
他暗金色的瞳孔中生出殺意,猛然抽出腰間長劍!
“殺!”
後方十萬哥布林鐵騎同時抽出腰間武器,厲聲高喝:
“殺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