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内一片寂靜。
蘇命怔了一瞬,随後笑了笑,打開手上的蘇打水喝了口。
“你是誰的人?”
原本蘇命覺得孔一大概是任老派來保護自己的。
在他有這個猜測後,才會直接讓他住在自己隔壁,以防萬法教高階戰力的突然襲擊。
而現在,蘇命不這麽覺得了。
孔一能和自己說這些話,就透露出了一個信息,他的身份必然和任擎天以及戰老是平等的。
“我是華夏聯邦的人。”孔一回答。
“我的職責就是守護好華夏,你很有潛力,但也會帶來很多變數,世家豪紳,民間大勢力如今都盯着你。”
“這一次你清繳野外的深空生物,讓普通人能重新出城,這已經嚴重地觸碰到了他們的利益,我若不來,淮南便是第二個南明。”
“噗……”
房間内有些沉重的氣氛随着這忍俊不禁的笑聲輕松起來。
蘇命差點被蘇打水嗆到,眼神怪異地望着孔一:
“不是鴿們,你當自己是八階還是九階?”
“不管你是提前來通知我的,還是調查情況的,我都可以派人協助你,但是這種話以後還是别說了,容易被人罵。”
“深沉哥~~”
看着他捂着嘴,一副看小醜的樣子,孔一那張俊朗非凡臉龐上的深沉肉眼可見的凝固,随後額頭上根根青筋暴起。
這小子好欠,想大嘴巴子抽他。
啪!
想什麽來什麽,蘇命像是被無形巴掌擊中,直接人仰馬翻。
“嘿,玩不起是吧?急眼了是吧。”
蘇命重新爬起,并無大礙:“玩歸玩鬧歸鬧,别用武力開玩笑。”
“剛剛還說我欺負人,結果你呢,不也一個德行,當了**還想立牌坊是吧?”
蘇命已經對孔一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認知。
大概也是聯邦高層的人,并且還是站在任老這邊的,所以才會跟着自己趕到淮南。
大家還都這麽年輕,以他的判斷,孔一大概不會超過三十歲。
“不到三十歲的上三階,以前也沒聽說過聯邦有你這麽一号人物。”蘇命摸了摸下巴,目光中多出了幾分狐疑。
孔一的脊背頓時更直了幾分,頗爲期待蘇命猜到他真正身份的表情。
沒錯,就是這樣,一點點猜測出我的身份,然後露出滿臉的難以置信與震驚,最後再一個滑跪到我面前抱着我的大腿……
“你也是個老隐蔽!”蘇命以拳擊掌:“聯邦整天裝得一副處理不了世家的樣子,實則暗中培育強者,就是爲了有朝一日直接鏟除世家!”
孔一:……
看着緘默的他,蘇命打了個哈哈:“開玩笑。”
聯邦要是真的有多餘的高階戰力,也肯定會派上前線去。
深空萬族一日不除,便一日是個禍害。
如今的局面尴尬就尴尬在外有深空如今,内有世家和邪教搞事情,他們都不想讓聯邦的内部鐵闆一塊。
所以等事情處理完,蘇命就要奔赴前線了,亦如他的父親和母親。
“不管你真正的身份是誰,但既然你來了,還是來幫我,這份情誼我記下了。”
蘇命對着孔一抱拳一禮:“從今往後都jb是鴿們,有事情直接找我,隻要我蘇命能幫忙,就絕不推辭。”
原本還有些愠怒的孔一看着神色認真的青年,玩味一笑。
“你倒是會順着杆子往上爬,行,你這個哥們我認了。”
“交朋友,沒有美酒怎麽行?”
說着,孔一從儒袍中取出一壇酒,還未打開,便有一股濃郁的酒香味撲鼻而來。
“這酒叫醉生夢死,是我自己釀的。”
孔一取下塞子,裏面的酒液在燈光的映照下流轉出彩色光芒,僅僅隻是聞了聞,蘇命的氣血流轉就加快了幾分。
“裏面全是大補的藥材,以四階武者的身體素質隻能抿一口。”
孔一修長的指節揮動:“我二人面前當有琉璃盞,滿上。”
話音落下,言出法随!
隻見壇中美酒化作兩股水流飛出,同時二人面前憑空多出一個晶瑩剔透的琉璃盞。
“嘶……”
蘇命看到這樣的手段,倒吸一口涼氣:“言出法随,這不對啊!”
這尼瑪不是人人練武的世界嗎,怎麽面前突然蹿出來一個儒道流。
這家夥不會還有本命字和浩然正氣什麽的吧?
“我的職業就是‘書生’。”孔一抿了口美酒,臉上露出陶醉之色。
“你不是說我隻能抿一口嗎?”蘇命看着面前整整一杯酒。
孔一翻了個白眼,那張俊俏的臉上滿是無語:“你是正經四階嗎?”
“也是哈。”蘇命頗爲認同,将酒一飲而盡。
入口溫潤,沒有普通白酒的辛辣,饒舌柔。
喝完後,蘇命眨巴了一下眼:“孔兄,你确定你這酒勁很大?”
他面前,孔一正不快不慢地品着,聽到蘇命的詢問,不由得搖了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猴急。”
“你這就是豬八戒吃人參果,食不知味,真正的好酒是要一口一口泯的,行了,睡吧,明天起來記得來感謝我。”
“睡?”蘇命不屑一笑:“老弟,你知不知道我當初啤酒都是踩箱喝。”
“别說這一杯,就你面前這……”
說着說着,青年的眼神漸漸朦胧起來,随後就這麽倒了下去。
孔一不住搖頭:“純糕手。”
“咔嚓。”
房門打開,蒙着眼的無極二推門而入,先是看了看地上的蘇命,随後才看向無極一。
“老師,請帖都發出去了。”
“嗯。”無極一手指一彈,懸在空中的琉璃盞就如同泡影般消散。
“我不明白。”無極二忽然說。
“不明白什麽?”
“您可以直接表明身份,這樣事情會進展得更順利。”無極二說:
“用蘇命把暗地裏的人都釣出來一網打盡,提前讓他知道不是更有把握?”
“讓他知道什麽?”無極一沒頭沒腦地問。
無極二有些茫然,還能知道什麽,無非是萬法教已經派人前來,隻不過暫時還不知道有沒有其他邪教的影子。
隻要讓蘇命知道老師的真實身份,以他的性格,有這樣的強者在,今晚淮南就要全城封鎖,直接開始掃黑除惡反恐行動。
“讓他知道他又是棋子?”無極一輕聲道:“他的父母是烈士,他所做的貢獻同樣不少,全國上下誰能說他的不好?”
“滿門忠烈,可結果呢?他被學校開除,被同學擠壓,被不斷針對,是自己一點點闖入我們的視線中,才被我們看重。”
“華夏聯邦有一個蘇命,可還有成千上萬的蘇命正在受苦。”
房間之内,暖黃色的燈光灑落在潔白的儒袍上,這位武榜魁首眼中流露出一抹愧疚。
“這,是我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