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十六朝古都,位于中原腹地。
山好,水好,人更好。
黑鱗馬的馬蹄踩踏着水面,時不時有魚兒在洛河中浮現,随後又消失在水面下。
微風吹過水面,何等的惬意。
蘇白躺倒在黑鱗馬身上,享受着這來之不易的安甯。
等去了劍門關,迎接他的就是殺之不盡的深空異族了。
宇文布林守在一旁,時刻警惕着周圍,避免有人對族長不利。
“成都,離洛城還有多遠?”蘇命問。
宇文布林恭敬道:“族長,不足三十裏,我們全速趕路十分鍾就能到。”
“裏面有什麽動靜嗎?”
宇文布林輕聲回答:“根據明鏡司傳來的消息,洛城大小官員知道您要回來,滿城歡慶,并且早早就全部出城迎接。”
“呵。”蘇命冷笑一聲:“這是想用民衆們來讓我不敢動手啊。”
這點小伎倆他根本不放在眼裏,真要是想殺,你就算在全球直播也照殺不誤。
“洛城的人員已經清理過一批,是袁青大人親自吩咐的,現在還留着的基本是當時心生不滿,或者虛與委蛇的人。”宇文布林說。
經過這麽久的征戰,他看上去沉穩了許多,不再是當初那鋒芒畢露的模樣,而是鋒芒内斂,藏鋒于内。
真要是有人敢小瞧他,那就完了。
“嗯。”蘇命颔首,眼神深邃看不透,不知在想些什麽。
隊伍逐漸接近洛城,洛城現在的大小官員們也立馬湊了上來,滿臉笑容。
“我等聽聞蘇司長要回家鄉看看,早已等候多時!”
“蘇司長,你可是咱們洛城的驕傲,很多民衆都提議給您豎雕像呢。”
聽着他們的吹捧,蘇命面不改色道:“給我豎雕像?”
“爲了華夏捐軀的烈士們都沒豎雕像,我哪有這個資格。”
現任洛城守城司副司長王川立馬明白過來,低聲道:
“蘇司長,孫長老的雕像已經豎了,咱們洛城英烈祠和孫長老老家都有,每天都有人去給老人家送花祈禱。”
說着,這名漢子眼眶也有些發紅:“他老人家做事雖然武斷了點,但對下面人卻不錯,我們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孫長老帶起來的。”
“當時就是你領頭揭發淩風揚的吧?”
蘇命目光落在了王川身上,淡淡道:“實力差了點,好好修行,坐鎮洛城的人實力不能太差。”
一句話,便定下了洛城新的掌權人是誰。
盡管他的身份沒資格直接定下一城的掌權人,但這就是蘇命現在無形的權力。
隻要他想,王川就是最合适的那一個。
無論是省城的三位長老還是上面都會這麽認爲,王川有長老之資。
王川呼吸一滞,随即跪倒在地:“蘇司長,您和長老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從今日起,小人這條命就是您的,您有吩咐但說無妨,便是拼上這條命也絕不推辭。”
“混賬!”
蘇命厲喝一聲:“我是在收買你嗎?!”
“還是說,你覺得我是在培養羽翼,好避免别人找我麻煩?”
被他盯着的王川身體一震,明白自己說錯了話,趕忙低頭:
“是屬下誤會了。”
“記住,以後好好治理洛城,萬不能學習淩風揚那般紙上談兵。”
蘇命聲音這才緩和下來,平靜道:“洛城,是個好地方。”
“屬下謹記!”
其他官員們眼中閃過羨慕,王川這就官升一級了。
随着隊伍進城,道路兩側站滿了夾道歡迎的民衆,蘇命還看到了曾經的同學,鄰居,老師。
他臉上露出溫和笑容,對着所有人揮手,大聲道:
“各位,我回來看你們了。”
俗話說衣錦還鄉,蘇命如今也能算是如此。
他沒有多耽擱,直接前往了英烈祠,剛抵達就看到了最中心那座雕像。
老人被雕刻得眉眼慈祥,看上去就像是位和善的老者,而在下面還寫着他的生平。
蘇命看了一會,就接過宇文布林遞來的話,走進了陵園中。
最前面的墳墓就是孫天德的,照片上的他不苟言笑,一副威嚴長者的模樣。
蘇命笑了,“真夠假的,外面那雕像把你弄得跟什麽好脾氣老頭一樣,裏面這照片也是,裝扮什麽,我還不知道你?”
潔白的菊花放在了墓碑前,蘇命輕聲道:“老孫,我知道你不在乎這些,你嘴上說要給你立碑,要給你豎雕像,隻不過是想讓我心裏好受一點。”
“我要再度去前線了,這一次不是嘉峪關,而是嘉陵關,你這老家夥死了也别歇着,在天上多給我走動走動,保佑我順順利利地收複失地,把深空萬族打回去。”
給老孫上完花,蘇命又給一旁白山和靳開年的衣冠冢前上了花。
他們埋在各自的家鄉,蘇命就在這送花聊表心意。
做完這一切,他忽然感覺心中空落落的,就像是一隻遊蕩在世界上的孤魂野鬼般。
哪怕自己現在名望、實力、金錢要什麽有什麽,可蘇命就是覺得。
他沒有以前那麽快樂了。
不再是吃頓好的就能笑嘻嘻大半天,而是考慮着各方陰謀詭計。
就這麽不知目的地走了一會,當蘇命回過神來時,他已經站在了昔日的家門口。
那老舊的防盜門上還有他去年親手貼的春聯。
“到家了……”
蘇命扯了扯嘴角,卻沒有開門進去,他的鑰匙早就丢了。
或許是在前線丢的,也可能是在南明丢的,記不清楚了。
而就在蘇命準備轉身離去時,他聽到了屋内響起腳步聲。
嗯!?
他瞬間回頭看去,家裏進賊了?
這小毛賊也是不長眼,偷誰不行,居然找了附近最窮的一家。
江叔要是知道家裏進了賊,恐怕都會說一句:
“由他去吧。”
“咔!”
防盜門忽然打開,穿着休閑居家服的身影推開門,平靜地看向蘇命。
她說:“歡迎回家。”
而在她的身後,蘇命看到了白襯衫,超短褲的李秋禾,JK裙的小綠茶,以及那如曙光般照亮他童年的小熊圍裙。
江平生端着剛出鍋的排骨,對門外的侄兒說出了十年來最常說的話:
“洗手吃飯,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叔還買了不少鹌鹑蛋哦。”
柳白霜側開身,高高紮起的頭發上能看到那褪色的小熊發圈,她重複着江叔的話:
“洗手吃飯。”
空蕩的心瞬間被溫暖的愛填充滿,蘇命覺得他重新有了血肉,變爲了人。
“好。”
蘇命露出笑容,走近屋門,他……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