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幾分鍾的時間,兩軍就已經互相厮殺在了一起,難分彼此。
單是這一點就能證明,司馬布林的軍事指揮水準是很高的。
若是換成水準不行的人來,剛一交手要麽沖散别人,要麽被别人沖散,不可能做到這種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還能指揮操控軍隊。
蘇命依然穩坐釣魚台,甚至不怎麽在意下面的局勢變化。
哥布林們的單體實力絕對是和劍門關的武者們同一水平,甚至更高。
如果這樣司馬布林都能一上來直接潰敗,那隻能說明他和某黃姓将軍一樣,是個外行。
真要是那樣,蘇命就直接把軍師将軍從後方調過來了。
指揮是不可能指揮的啦,這輩子都不可能指揮的,隻有偶爾禦駕親征維持一下生活。
演武場上,鐵浮屠宛若猛虎出動,勢若奔流,直沖對方中部。
一旦中部被沖散,那麽兩翼絕對也要混亂,到時候鐵浮屠調轉馬頭繼續沖殺,幾輪就能讓着三千人潰不成軍。
但鄧玉書又怎會坐視其發生。
他看向司馬布林的目光凝重下來,不再是看召喚物,而是看一個對手。
對軍陣,軍法如此了解,這召喚物,果真不同尋常。
“左右兩翼聽令!”
鄧玉書聲如雷霆,戰劍直指鐵浮屠腹地,“不計傷亡,鑿穿敵陣!中軍死守,寸步不退!”
軍令如山,左右兩翼武者眼中血光暴漲,面對龍武衛的森嚴防線,竟無一人退縮!
“殺!”
霎時間,戰陣如狂瀾傾瀉!
左側,五百武者結成“鋒矢陣”。
以肉身硬撼龍武衛的刀盾防線。
長棍如龍,呼嘯破空,“砰!砰!砰!”接連不斷的悶響中,龍武衛戰士們重甲破碎,卻仍死死守着!
武者們不願輸給蘇命這個小輩,一個個紅了眼,鮮血潑灑間,防線終被撕開一道裂口!
右側更是瘋狂,直接以“血戰八方”之勢悍然沖入!
長棍橫掃,罡風炸裂,龍武衛戰士不斷倒飛出去,這些武者不怕自身力竭,喪失戰鬥力,硬生生踏出一條血路!
可以說,鄧玉書用了百人創造出了一個能大亂鐵浮屠沖擊,甚至讓其潰散的機會。
軍陣對戰雙方都不使用武技,氣血,隻使用最基礎的肉身力量。
否則這麽多五階,六階武者全力出手,整個演武場都遭不住。
司馬布林目光陰冷,看出了鄧玉書的企圖。
鄧玉書并不是真的想殺入鐵浮屠内部破壞攻勢,那樣傷亡太大,得不償失,隻是想逼着自己回援而已。
可此刻如果回援,好不容易拿到的節奏就會喪失……
他手中令旗紋絲不動,聲音卻如寒鐵交擊,傳遍三軍:
“鐵浮屠保持沖鋒陣型,龍武衛輪替補位,寸步不退!”
這條命令一出,觀戰席上的統領們面色一變,鄧玉書的眉頭也蹙起。
這完全是急功近利,不把戰士們的生命看在眼中!
觀戰席上,烈無痕拍桌而起,與他一同站起的還有火字軍和劍門關的諸多高層人物。
“他這是在拿自己人的性命和對方兌子!”
烈無痕虎目含怒,厲聲道:“明明可以有更穩健的戰法,可卻選擇這種殘酷之法,他若領軍,要白死多少召喚物?”
在烈無痕看來,司馬布林若是及時讓人回援,雙方互相僵持,誰也奈何不了誰。
可他此刻不管不顧的進攻,隻會讓鐵浮屠從後方被突破,到時候産生内亂,整個沖擊之勢說不定都會直接潰散。
一旦潰散,包圍鐵浮屠的左右兩部武者瞬間就會撲上去将他們撕扯開。
“烈統領,坐下,你急什麽?”風無相看不過去,輕咳一聲。
人家秋雅結婚,你在這又蹦又跳的。
“我急了嗎?”烈無痕額頭青筋暴起:“我隻是看不慣這種浪費有生力量的行爲,完全是愚蠢,虧我剛才還以爲他有些水準,這就是個外行!”
蘇命對此卻持反對意見:“烈統領,你覺得不應該打的這麽激進?”
“當然。”烈無痕擡手指着演武場,分析道:“隻要讓鐵浮屠暫停沖勢,龍武衛守在身側,即便攻擊力不如之前,卻也不弱。”
“這麽做最多損耗一成兵力就能化解對方的攻勢,可他這樣,隻會讓口子越來越大。”
木青鸾聽着他們的分析,隐隐察覺出了什麽。
“止住了,然後呢?”蘇命問。
“當然是重振旗鼓,再度……”烈無痕下意識回答,可聲音卻陡然僵住。
他剛剛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對方的指揮者可是鄧玉書這位善守大家。
若無關隘依仗,他能做到戰損比一比十,若有關隘,一比二十也不是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一旦鐵浮屠們的沖勁被迫停下,鄧玉書絕不可能給第二次奔跑起來的機會。
到時候的打法就剩下一個。
鐵浮屠被不斷消磨,甚至被扭轉局勢。
“戰場之上,看重的從來不是戰損報告,而是勝負!”
蘇命猛然起身,目光掃過這些站起身的諸多高層人員,淡淡道:
“若是一直在意戰死多少人,多少人,那大家都别打仗了,回去搞算術就好了。”
“當然,我不是指責各位不會打仗,而是希望大家不要将戰場看的那麽簡單,微操這種事情不是我們該考慮的,而是下面人根據情況來決定。”
“若是有朝一日,死我蘇命一人就能覆滅深空界,覆滅深空萬族,我會第一時間沖過去,抛頭顱,灑熱血,甘之如饴!”
青年聲音平淡,沒有任何語氣加持,可衆人卻聽出了一絲失望。
一時間,這些站起身的人都露出羞愧之色,站起來的有多快,坐回去的就有多快。
一向以鷹派著稱的烈無痕嘴唇張了張,很想說沒必要這麽激進。
可想到蘇命的情況,他的話又咽了回去。
蘇命父母曾經身死,就是因爲當初不夠果斷,沒能直接和深空萬族進行換家戰術,導緻華夏聯邦數十年的籌謀毀于一旦。
不僅收複回的失土沒了,前線同樣損失慘重,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氣氛凝重之際,蕭遠征忽然敲了敲桌子,淡淡道:
“好好看,好好學。”
衆人這才發現,下方的局勢居然再度扭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