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玉書麾下的武者們如同淬毒的尖刺,狠狠紮入鐵浮屠後方陣型。
這些輕裝武者身形如鬼魅,在重騎兵的間隙中穿梭,手中長棍專挑铠甲關節處猛擊。
“砰!”
一名鐵浮屠戰士被棍風掃中膝窩,沉重的身軀轟然墜馬。
還不等他爬起,三根長棍已如毒蛇般絞上脖頸。
“補位!快補位!”
龍武衛嘶吼着沖來救援,卻被側翼突然殺出的武者小隊截住。
這些武者完全不顧自身安危,竟用血肉之軀組成人牆,硬生生爲同伴争取絞殺的時間。
戰局瞬息萬變!
鐵浮屠嚴整的沖鋒陣型開始出現可怕的混亂。
不斷有重騎兵被拖下戰馬,而龍武衛們竟在血泊中飛身躍上無主的黑鱗馬,繼續沖鋒。
一匹失去騎士的戰馬被三根長棍同時絆倒,沉重的鐵甲砸起丈高黃沙。
後方收勢不及的鐵浮屠接連撞上,原本無堅不摧的鋒矢陣竟像撞上礁石的浪頭,開始扭曲潰散!
觀戰席上,烈無痕猛地攥碎扶手:“三分之一!鐵浮屠已經折損三分之一了!”
蘇命依然平靜的看着,或者說,他在看司馬布林。
後者目光陰冷,表情并未有太大變化,很顯然,這些損失都在他的預估範圍内。
“殺!”
司馬布林的令旗如血色閃電劈落,殘存的鐵浮屠爆發出最後的怒吼。
盡管陣型已被撕裂,卻仍有近半重騎沖破阻截,此刻正如移動的山嶽般碾壓向鄧玉書中軍!
“轟隆隆!”
黑鱗馬的鐵蹄踏碎大地,重甲騎士的長棍組成死亡森林。
面對這排山倒海的沖鋒,中軍武者們的咽喉發緊,握着兵器的手心滲出冷汗。
“結陣!”
年長的術士們率先沖出,十指深深插入沙土,地面開始劇烈震顫。
“起!”
三道丈餘厚的土牆轟然破土而出,牆面上土黃色的厚土之力環繞,甚至能抵禦導彈轟擊。
可當看清鐵浮屠沖鋒的威勢時,最前排的大胡子還是忍不住喉結滾動:
“真的……擋得住嗎?”
答案來得比想象更殘酷。
“砰!”
土牆在接觸瞬間炸成齑粉!
鐵浮屠的槍尖纏繞着破甲罡氣,那能抵擋千鈞之力的土牆在軍陣沖鋒前脆如薄紙。
鐵浮屠戰士們如同虎入羊群般,所過之處,武者全部倒下。
騎兵對步兵的克制很強,還未靠近,就被人家的木棍直接戳在了胸膛。
這些武者都是五階,六階的強者,自然沒臉裝作沒被戳中,一個個走到一旁成爲屍體。
“媽的,這對嗎這?”大胡子壯漢咬牙切齒道:“老子在前線這麽多年,就沒見過這麽猛的召喚物!”
“老高,這就是江山輩有人才出,長江後浪推前浪,咱們這些老家夥說不定再過幾年就要退休了,到時候就能回家和家人團聚了。”
一衆武者們說到了家人方面,氣氛不由低沉了下來。
前線不不允許接家人過來的,若是戰事吃緊,一年都可能回去不了一次。
“那可不清。”含笑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過幾年,咱們可是要打回去的,他娘的深空萬族侵略了那麽多地盤,說不要就不要了?”
“都說崽賣爺田心不疼,咱們這些人真要是不要那些地方,死了以後有臉去見我華夏的先輩們嗎?”
大胡子武者罵罵咧咧道:“你他娘說的輕松,當初聯邦又不是沒試過,打回去了千裏都,可結果呢,戰線太長,補給支援都跟不上。”
“三大邪教全部出動,深空萬族傾巢而出,那一戰單是陣亡的武者就有近十萬,是聯邦這麽多年來最嚴重的損失,你懂什麽啊你!”
其他武者也是附和:“見識太淺了。”
“聯邦承受不住這麽大的損失了,咱們能安安穩穩的守住武道長城就不錯了。”
“過幾年,你就和我們一樣了,隻想着早點回去老婆孩子熱炕頭,這麽打下去也隻是和深空萬族消耗戰罷了。”
那聲音依然帶笑,可卻也帶上幾分緬懷:
“我當然知道曾經的損失有多大,我的父母就留在了那。”
罵罵咧咧的武者們聲音一頓,突然感覺這聲音沒什麽印象。
他們轉頭看去,就見一身黑色風衣,容貌俊朗,英姿勃發的青年端着碗葡萄坐在他們身邊,時不時往嘴裏放上一個。
見衆人看來,蘇命将手中碗遞了過去:“嘗嘗?”
大胡子武者猶豫了下,擡手拿過一枚,道:“你也别太糾結,隻要能守好武道長城,就已經對得起先輩們,對得起逝去的親人。”
“有時候,把自己繃的太緊,那是會斷的。”
他們或多或少也都了解蘇命的情況。
父母都死在了十年前那場大變中,自己一個人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不容易。
“你們看我那糾結了?”蘇命失笑搖頭,擡手指向已經突破中部隊伍封鎖的鐵浮屠們。
“這樣的軍隊,你們覺得厲害嗎?”
大胡子武者點頭:“夠猛,在五階武者中也是佼佼者,若是一起出動,六階都要轉頭跑。”
“我有七萬。”蘇命輕聲開口,聲音卻如怒雷般在武者們耳邊炸響。
七萬!?
大胡子武者茫然的舉起手數了數。
兩千武者就能逼的他們如此慘烈,若是七萬……
“我之所以過來說這些,并不是爲了在各位前輩的面前說自己有多厲害,我隻是想告訴各位前輩一件事。”
蘇命站起身,他屹立于陽光之下,耀目,璀璨的光芒在他腦後形成光輪,照的青年此刻如同初升的太陽般,璀璨奪目。
“聯邦有我,被奪走的失地,先輩們的仇,我一定會全部拿回來!”
“人族與深空萬族從來都沒有和平的可能,雙方更沒有什麽人深親善的選擇,隻有一條路,那就是不死不休!”
“你們是英雄,離開家庭,離開妻兒來到劍門關戍守,我敬佩你們,今日,晚輩隻想告訴各位,這份重擔,我接了!”
青年聲音铿锵有力,讓一衆武者們先是低下頭,随後又擡起。
大胡子武者罵罵咧咧道:“小子,你很嚣張嘛?”
“知不知道劍門關是我們的地盤,你一個剛來的就想跟我們搶事幹,别逼我削你,真想展示自己,等你七階再來吧!”
這番話的意思是,他們不會放棄責任,真要放下,也要等到蘇命七階。
“行,那我就多些各位前輩了。”
蘇命拱拱手,随後眉頭一挑看向戰場:“哎呦,前輩們,你們好像要輸了,讓我等會想想怎麽處理屍體,要不直接挂路燈上?”
正沉浸在長江後浪推前浪的武者們:“……”
“草!”
“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