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數天定,超出天定,便會引來層層變化。
如同平靜湖面投入巨石,漣漪激蕩,法則自現,這是天地運行的鐵律。
武峰先前所行逆天之舉,強行沖擊命數極限,便已觸怒天威,引來煌煌雷劫。
那紫電橫空、天地變色的景象,至今仍烙印在衆人心中,那便是逆天改命所需付出的代價,是天道降下的警示與懲罰。
然而今日,蘇命卻在此等威壓之下,再度踏出了那禁忌的一步。
就在衆人心神爲之所懾的刹那。
一聲極其清脆,甚至帶着幾分撕裂寰宇意味的“噼啪”聲驟然響起,仿佛某種與生俱來、堅固無比的枷鎖被徹底崩斷!
應聲而變的是蘇命身後那尊巍峨神聖的命數虛影。
它原本已高達八十九米,氣沖牛鬥,令人仰視。
但此刻,那看似不可逾越的極限壁壘竟如春冰遇陽般消融。
虛影以一種近乎狂暴、不容置疑的姿态轟然膨脹,一蹿而就!
頂天立地!
真正的頭頂蒼天,腳踏厚土!
虛影變得無比巨大,凝實,其頭部已融入雲端,金光浸染雲層,天穹好似化作冠冕。
其雙足踏落之地,地脈嗡鳴,穩固如山嶽磐石,仿佛大地心甘情願成爲他的基座。
衆人極力仰首望去,目光窮盡之處,竟難辨其全貌,更無法丈量其究竟幾許高。
隻覺得自身渺小如塵,那虛影已不再是簡單的影像,而是化作了這片天地的一部分,一種浩瀚規則的化身。
“怎麽回事?!”
下方的天驕們此刻早已失卻了平日裏的從容與傲氣,人人臉上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他們隻能眼睜睜看着蘇命的命數虛影無限拔高,那種視覺與心靈上的雙重沖擊,難以用言語形容。
目光所及,他們仿佛不再是俯瞰同輩的驕子,而是化作了匍匐于地的蝼蟻,正戰戰兢兢地仰望一尊注定立于世界之巅的存在。
莫說窺其全貌,此刻甚至連那虛影的面容都已無法看清,映入眼簾的,唯有那璀璨耀眼的金光。
“這……這就是八階與九階之間,那傳說中如同天塹鴻溝般的差距嗎?”
有人聲音發顫,喃喃自語。
先前武峰突破至八階時,命數虛影拔地而起,雖也帶來極大震撼,但衆人尚能直觀看到其面容神态,感受到其澎湃的力量波動。
可此刻蘇命這矗立于天地之間的虛影,周身環繞着濃郁到化不開的神聖金光,那光芒純粹而威嚴,仿佛蘊含着天地至理。
若強行運足目力,向上窺探,所見也唯有一片無窮無盡、灼灼耀眼的璀璨金輝,神聖不可侵犯。
注視稍久,雙眼便會傳來陣陣針紮般的刺痛,淚流不止,神魂亦爲之震蕩。
這已非簡單的威壓,更像是一種冥冥中的規則警示,是對弱者妄圖直視神明、亵渎至高威嚴的一種無形懲戒。
仿佛在告誡衆生,有些界限,一旦跨越,便是永隔,再非同一維度的存在。
天地寂靜,唯那頂天立地的金色虛影訴說着超越定數的奇迹與威嚴。
武峰吞咽唾沫,雙腿發抖的往後退去:“離遠點!”
衆多天驕想到了他剛剛突破八階命數時天上落下的雷海,立馬跟着後退。
之前要不是蕭總指揮出手,縮小了雷海範圍。
他們都要被波及。
蘇命現在突破九階命數,半隻腳徹底踏入世界頂尖行列,天地又要降下什麽樣的懲罰?
下方的天驕們屏住呼吸向後退去,天上的強者們同樣沒好到那去。
蕭遠征始終深邃,像是背負着什麽的眼睛柔和些許,如同卸下重物,嘴角輕彎。
“好,當真是我華夏好兒郎!”
“諸位今日還特地來見證我華夏九階苗子誕生,當真是客氣。”
黛絲陰沉着臉不語,隻是眼眸死死盯着那頂天立地的虛影,殺意毫不掩飾。
此子,絕不能活!
維克托聲音再不複之前那般随意,血瞳看向蕭遠征:
“華夏聯邦最好日日夜夜讓你守在他身邊,不,不夠,蕭遠征,你應該知道九階命數一出,我深空萬族絕對要不顧一切扼殺他。”
蕭遠征回答的淡然自若:“那便來。”
他視線掃向一旁的老約翰和朱羅爾,問:“你們兩個也想加入他們嗎?”
朱羅爾率先起身,搖頭,感歎道:“華夏聯邦,當真人才輩出。”
“第二位九階,若能成長起來,以後還需要你們多多仰仗,我極北聯邦再怎麽說曾經也與華夏聯邦相親相愛,不會做出下作之事。”
蕭遠征颔首:“我信你,同志。”
朱羅爾聽到這個稱呼,爽朗一笑:“你好久都沒這麽叫過我了,上次還是十一年前吧,如果當時我帶人幫你會怎麽樣?”
蕭遠征理所應當道:“你會站在我的身邊,極北聯邦也會站在華夏聯邦身邊。”
朱羅爾聲音一滞,随後帶着幾分歉意道:
“抱歉,達瓦裏氏。”
他身影漸漸消散,離開了劍門關。
老約翰深深歎息一聲,擡手摘下了頭頂那頂磨損嚴重的牛仔帽,将其緩緩按在胸前。
他目光複雜地望向蕭遠征,聲音低沉卻清晰:
“蕭總指揮,恭喜華夏聯邦再出一位九階苗子。
這是人族之幸,亦是對抗深空之敵的重要力量。”
蕭遠征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對方,眼神銳利如刀。
他并未因對方的祝賀而放松警惕。
多年的交鋒讓蕭遠征深知自由聯邦行事風格的多變與不可預測。
“深空大敵當前,”
老約翰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帽檐,繼續道:
“我可以以自由聯邦西部統帥的名義保證,官方組織絕不會對蘇命出手。
至于那些遊走在陰影中的邪惡勢力,相信你能理解,即便是我,也無法完全掌控他們的行動。”
蕭遠征目光如炬:“希望你能記住今日的承諾。”
“深空威脅迫在眉睫,若人族再陷内鬥,隻會讓那些虎視眈眈的畜生漁翁得利。”
他的聲音中帶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腦海中閃過自由聯邦過往那些不光彩的行徑。
暗中扶持反對勢力、策反他國人才、在各種國際合作中設置障礙。
蕭遠征吃過這些虧,自然無法輕易相信對方的承諾。
“自然,請相信一個老牛仔的承諾。”
老約翰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将帽子重新戴回頭頂,動作流暢而優雅。
對他而言,牛仔不僅僅是一個身份,更代表着一種榮譽與信念。
重諾守信、直面挑戰的精神傳承。
但随即,他臉上浮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
老約翰嘴唇微微張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與此同時,下方訓練場上的蘇命本體忽然微微一怔,像是感知到了什麽異常,下意識地擡頭望向高空方向。
老約翰見狀,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轉向蕭遠征,語氣輕松卻暗藏機鋒:“我剛給這位年輕人開出了一個難以拒絕的條件。
若是有一天,這位天才在華夏受了委屈,我自由聯邦的大門永遠爲他敞開。
畢竟,真正的人才值得最好的對待,不是嗎?”
老約翰說完,虛影才散去。
自由聯邦和華夏聯邦互挖人才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了。
蕭遠征無瑕顧忌他們,準備着手應對接下來的天罰。
可直到璀璨巍峨的虛影融入蘇命體内,天地都是風輕雲淡,萬裏無雲,沒有絲毫變化。
維克托和黛絲的臉色更難看了。
蘇命并非是通過命魂果來更改自己的命數達到九階,而是他本就有九階命數!
先前隻有二十多米和卡在八十九米,即将破碎的樣子就是耍他們的!
想明白這點的兩人憤怒離去,準備彙報深空界,調兵遣将,徹底與劍門關……
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