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馮維良的辦公室市委豪華辦公樓的七樓,副書記田嘉勇的辦公室則在六樓。
在國人心中,七并不是一個吉祥數字。
大樓建成後,馮維良将辦公室選在七樓時,衆人很是不解。
不知哪位高人說了句“七上.八下”,大家才回過神來。
馮維良作爲市委書記雖在甯州說一不二,但卻一直沒有獲得升遷,始終無法跨進副省級高官的行列。
坊間不少人将這當成笑料,說七上.八下在馮書記身上,并不靈驗。
電梯到六樓後,淩志遠出聲道:“田書記,我還有點事要辦,能否去您辦公室坐一會?”
“求之不得,淩書記請!”
田嘉勇雖熱情發出邀請,但對于淩志遠的用意卻很不解。
淩志遠并未多作解釋,跟在田嘉勇身後,走進其辦公室。
“田書記,您忙您的,我打個電話!”
淩志遠說完,在沙發上坐定,伸手掏出手機,撥了個号碼出去。
田嘉勇見狀,臉上的疑惑之色更甚了,側耳傾聽,想要弄清淩志遠打電話的用意。
電話很快接通,淩志遠一臉正色道:“喂,宋主任,你立即帶人到市委來!”
“好的,書記,我這就帶人過來!”
宋文濤應聲作答。
“你們到市委辦公樓時,給我打電話!”
淩志遠出聲道。
“是,書記!”
宋文濤爽快的答應下來。
淩志遠挂斷電話,見田嘉勇正一臉疑惑的看着他,沖其輕點兩下頭。
田嘉勇上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問:“淩書記,你打算在這,将莫英豪拿下?”
“沒錯,田書記!”
淩志遠不動聲色道,“莫英豪在北山影響力大,爲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在這拿下他,最合适。”
莫英豪作爲北山縣委書記,在那經營多年,要想動他,确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今天過來找市委書記馮維良彙報工作,毫無防備,拿下他,輕而易舉。
田嘉勇面露遲疑之色,最終還是出聲道:“淩書記,你的想法毫無問題。”
“在這拿下他,最爲省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馮書記的感受?”
馮維良之前那話是憤怒之語,淩志遠将其當真也就罷了,竟想在市委辦公大樓拿下莫英豪。
這頗有幾分打馮書記臉的意思,他豈能善罷甘休?
田嘉勇生怕淩志遠沒想到這點,才出言提醒。
淩志遠知道田嘉勇這話真心爲他考慮,他微微探身,低聲道:“田書記,除非不動姓莫的,否則,馮書記都不會待見我!”
“既然如此,我索性不考慮那麽多,怎麽方便,怎麽來。”
田嘉勇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
淩志遠早就考慮到市委書記馮維良的感受了,但卻絲毫不在乎。
“既然淩書記打定主意了,那我就沒什麽說的了!”
田嘉勇不動聲色道。
淩志遠沖對方輕點兩下頭,以示謝意。
甯州的政治生态環境如此之差,市委書記馮維良脫不了幹系。
淩志遠過來之前,嶽父就交代了,讓他想方設法扭轉甯州官場上的歪風邪氣。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的真正對手是市委書記馮維良。
莫英豪是馮維良手下的得力幹将,借此機會試探一下他,對淩志遠有益無害。
他将這想法深埋在心中,絕不會透露給任何人,包括市委副書記田嘉勇。
甯州市紀委也在市委大院子裏,不過并不在辦公大樓裏,而是一棟單獨的小樓。
紀檢監察二室主任宋文濤接到淩志遠電話後,立即帶着張斌和錢亮趕過來。
到市委辦公大樓門廳時,宋文濤按照淩志遠的指示,撥通他的電話。
淩志遠接到電話,沉聲道:“你們在樓下門廳裏守着,如果見到北山縣委書記莫英豪立即拿下!”
“是,書記!”
宋文濤應聲作答。
莫英豪向市委書記馮維良彙報工作,沒有半小時絕不可能完事。
淩志遠讓宋文濤等人在樓下守着,他則在市委副書記辦公室裏喝茶,等會再下去。
半小時,眨眼而過。
淩志遠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告辭。
田嘉勇對志遠的做法很佩服,沉聲道:“淩書記,我讓秘書送你下樓去。”
淩志遠一眼看出他的好意,并未推辭,沉聲道謝。
田嘉勇将秘書孔軍叫過來,讓他下樓陪淩書記辦事。
孔軍見老闆并未說什麽事,便也沒有問,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宋文濤等人見淩志遠從電梯裏出來後,連忙迎上來,彙報說,沒有見到莫英豪。
淩志遠讓他們稍安毋躁,耐心等待。
孔軍看出淩志遠的用意,不敢怠慢,請他到門廳旁邊的辦公室入座。
工作人員見到淩志遠和孔軍一起走進來,連忙起身讓座、泡茶。
淩志遠面帶微笑,沖兩名小科員道謝。
市委書記辦公室裏,莫英豪和謝永祥如同兩個小學生畢恭畢敬的坐在沙發上,一動也不敢動。
馮維良擡眼狠瞪着莫英豪,怒聲罵道:“姓莫的,老子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管做人還是做事,一定要低調,千萬不可張揚。”
“你可倒好,将我的話當作耳旁風了。”
“父親做個七十歲生日當成玉皇大帝過大壽了,不但辦了幾十桌,還收了三十五的賀禮。”
“你是不是想錢想瘋了?竟然幹出這事來,真是混蛋!”
莫英豪被罵的頭都不敢擡,連聲道歉。
盡管如此,他也并不慌亂。
作爲馮維良手下的得力幹将,他對其個性再了解不過了。
馮書記罵人罵的越狠,說明他肯定會幫你。
如果對你置之不理,連罵都懶得罵,意味着書記徹底放棄你了,那可就真的玩完了。
“你向我道歉,有個屁用!”
馮維良怒聲罵道,“現在不是我要查你,而是姓淩的要将你繩之以法,你去向他道歉去!”
莫英豪聽到這話,暗暗心驚。
市紀委書記淩志遠剛才過來向馮書記彙報工作,竟是爲了他的事。
如果來遲一步,他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書記,這事确實是我的錯,但我也很無奈。”
莫英豪一臉郁悶的說,“給我送禮的好多人都是不請自來,比如馮總,他讓人當着衆人的面,給我送了十萬元現金,您說,我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