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海山雖有幾分不樂意,但在何濱的拉拽下,還是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胡彥霖擡眼狠瞪着他,一臉陰沉的問:“謝海山,你要去省紀委舉報我?”
胡彥霖是省管幹部,在東澤,誰也奈何不了他。
謝海山對此心知肚明,直接揚言去省紀委彙報這事。
面對詢問,他絲毫不慫,沉聲道:“市長,您誤會了,我可沒說去省紀委舉報你,隻是想把這件事說清楚。”
胡彥霖面沉似水,怒聲說:“謝海山,你少在這打馬虎眼。”
“你想在我面前耍花招,還嫩了點。”
“這事和我并無直接關系,你就算去省紀委,我也不怕。”
胡彥霖說這話時,看上去氣定神閑,實則卻是色厲内荏。
他如果真不怕的話,剛才就不會沖秘書使眼色,讓他将謝海山和周浩攔下來了。
謝海山輕蔑的掃了對方一眼,滿臉不屑之色。
周浩生怕謝海山将胡彥霖得罪死了,到時候,可就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市長,您誤會了,謝書記絕無此意。”
周浩面帶微笑道,“當初,我們爲了支持宋少的投資公司,才将這筆錢投入進去的,而且宋姐确實當面和我們說了這事。現在出了事,将所有責任都推到我們身上,直接撤職查辦,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既沒有得罪胡彥霖,也充分表明了兩人的觀點。
謝海山聽到這話,緊皺的眉頭稍稍放松下來。
胡彥霖擡眼看過去,沉聲道:“海山,常委會上,姓淩的提起你青天白日在辦公室和美女下屬亂搞的事,再加上拖欠教師工資的事,雙管齊下。”
“我雖很想幫你說話,但這種情況下,請問,我該怎麽開口?”
謝海山聽到這話,滿臉怒色,沉聲喝罵:“他媽的,姓淩的未免太陰險了。”
“這兩件事之間并無任何關系,他憑什麽将其放到一起去說?”
胡彥霖怒目圓瞪,冷聲作答:“這事你問我沒用,得去問姓淩的!”
謝海山雖被噎的不輕,但卻無言以對。
他和美女下屬在辦公室裏亂搞,被市委副書記淩志遠抓了個正着。
這事是實打實的,根本無法抵賴。
周浩見此狀況,急聲問:“市長,謝書記的事雖是個意外,但畢竟被姓淩的抓了現行,沒法否認。”
“我并沒有犯任何錯誤,他憑什麽提議撤我的職?”
拖欠教師工資這一問題,歸市委副書記淩志遠負責。
如果不是他執意如此,周浩絕不會被撤職。
胡彥霖聽到問話,擡眼看過去,沉聲道:“周浩,你雖沒犯别的錯,但财政局、教育局都是你縣政府的下屬部門。”
“你們拖欠教師工資長達一年之久,你作爲一縣之長,撤職查辦,有什麽問題嗎?”
得知謝海山和周浩過來後,胡彥霖事先就想好了應對之策。
他心裏非常清楚,絕不能讓他們知道實情,否則,一定會鬧翻天。
謝海山被拿下後,胡彥霖原本想保住縣長周浩,如此一來,新河仍在他的掌控之中。
淩志遠以查辦煜輝投資公司相威脅,讓他在妻侄和周浩之間二選一。
無奈之下,謝海山隻能放棄周浩,保住宋煜。
周浩如果得知這一情況,絕不會善罷甘休。
謝海山的解釋合情合理,周浩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胡彥霖見狀,沉聲說:“市裏對這事的處理力度非常大,不光你們倆,分管文教、衛生的副縣長陸航,财政局長曹元佻和教育局長黃愛禮,全都撤職查辦。”
爲了讓謝、周兩人的心理平衡,胡彥霖特意将陸航等人的處理結果說了出來。
周浩聽到這話,越發無法出聲了,擡眼看向謝海山。
謝海山并不爲所動,一臉陰沉的問:“市長,别人我不管,也管不着。”
“我隻想向您請教一個問題,我和周縣長兩人的處罰,有沒有斡旋的餘地?”
周浩聽到這話,也來了精神:“沒錯,市長,隻要能保住我們頭頂上的烏紗帽,其他什麽處罰都行!”
胡彥霖擡眼看向兩人,一臉郁悶的說:“海山、周浩,你們倆是我的鐵杆心腹,我巴不得能保住你們倆的官職,但常委會上已經作出決定了,誰也沒辦法更改。”
爲防止兩人一怒之下去省紀委告發,胡彥霖打起了感情牌。
謝海山聽到這話,滿臉怒色,沉聲道:“市長,這事你得幫我們想辦法,否則,我們隻能去省紀委說明相關情況了!”
說到這,他擡眼看向周浩,示意對方跟着添把火。
周浩雖不願得罪胡彥霖,但這事涉及切身利益,他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謝書記說的沒錯。”
周浩順着他的話茬說,“市長,我們倆跟着你鞍前馬後忙活這麽多年,到頭來,落得個被撤職查辦的下場,這也太讓人唏噓了。”
謝海山輕點兩下頭,接着道:“市長,這事的來龍去脈,你再清楚不過了。”
“我們這麽做并不是爲了從中撈好處,而是爲了幫助您的妻侄。”
“好處,他占去了,鍋卻讓我們來背。”
“您覺得,這事說得過去嗎?”
胡彥霖聽到這話,雖很不快,但也不得不承認,謝海山和周浩說的是實話。
煜輝投資公司如果不是他的妻侄開辦的,他們倆絕不會挪用教師工資,投入進去。
想到這,胡彥霖擡眼看向兩人,沉聲道:“海山、周浩,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
“不管誰遇上這事,心裏都不會痛快。”
“事已至此,眼下隻能這樣。”
“等這陣風過去,我想方設法幫你們謀取一個與現職相當的職位。”
“你們覺得怎麽樣?”
胡彥霖作爲一市之長,能給出這樣的承諾,确實不容易。
謝海山和周浩雖仍不滿意,但就眼前的處境而言,他們也無法要求更多了。
“市長,既然您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們也隻能答應。”
謝海山一臉陰沉的說,“等這陣風過去,太含糊了,您得給個具體時間,讓我們心中有數。”
周浩雖沒出聲,但卻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胡彥霖眉頭緊鎖,略作思索,壓低聲音說:“半年内,我幫你們謀一個與現職相差無幾的職務。”
“你們覺得,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