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新河縣拖欠的教師工資,已全部發放到位。
有錢好辦事!
新河雖也拖欠教師工資,但性質卻和陶城、泾都截然不同。
那兩個縣是正兒八經沒錢,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新河有錢,縣委書記謝海山和縣長周浩爲了巴結市長胡彥霖,将其全都投到他妻侄宋煜的投資公司去了。
市委副書記淩志遠到新河就拖欠教師工資問題,進行專項督查。
縣委書記謝海山、縣長周浩,分管文教、衛生的副縣長陸航全都因此落馬,财政局長曹元佻和教育局長黃愛禮也沒能幸免。
爲了這件事,市裏一下子拿到新河五名幹部,從正科到正處,力度前所未有。
教師中不少消息靈通人士,将市委副書記淩志遠吹得神乎其神。
一時間,淩志遠在新河的聲望達到了頂點。
縣委副書記辦公室裏,曹元佻和代書記姜漢濤對面而坐。
“姜書記,這事您一定要幫幫我,否則,我可就徹底完了。”
曹元佻苦着臉,出聲道。
雖沒被追究刑事責任,但曹元佻的烏紗帽也被撸掉了。
他原本是縣委書記謝海山和縣長周浩的鐵杆手下,關鍵時刻,改換門庭,站隊副書記姜漢濤。
現在,姜書記成了新河的臨時負責人,而他卻丢了烏紗帽。
曹元佻心中的郁悶可想而知,一心想“官複原職”。
姜漢濤擡眼看過去,出聲道:“曹局,這事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難度太大。”
“我有個主意,也許能幫到你,不知你是否感興趣。”
曹元佻聽到這話,急聲道:“姜書記,您請說!”
“不管什麽辦法,隻要能獲得一官半職,什麽主意,我都答應。”
姜漢濤面露凝重之色,出聲說:“曹局,你的問題主要在于,這事處罰的不是你一個人。”
“現在其他人都沒恢複職務,單獨解決你的問題,不合适。”
“雖然,這事是相對而言的。”
“這時候,如果有市領導站出來幫你說話,那可就另當别論了。”
曹元佻聽到這話,面露失望之色,出聲道:“書記,您的這一提議雖然很好,但我去哪兒找市領導幫我說話?”
“我不過是個小小的科級幹部,市領導高高在上,根本不會拿正眼瞧我。”
姜漢濤聽到這話,一臉正色的說:“曹局,你不要妄自菲薄!”
“我準備去拜訪淩書記,你要是有想法的話,可以和我一起過去。”
“這事能否辦成,不得而知,我一定盡全力幫你!”
姜漢濤心裏很清楚,謝海山和周浩一起被撤職,對他而言,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他要想借機一躍成爲新河的龍頭老大,必須滿足兩個條件:第一,領導的提拔;第二,下屬的支持。
市委副書記淩志遠是姜漢濤的靠山,隻要得到對方的支持,他如願以償的可能性很大。
曹元佻原先是縣财政局長,工作能力很強,姜漢濤有意将他收歸己用。
“書記,這可太……太好了,我和您一起去市裏拜見淩書記。”
曹元佻一臉興奮的說,“您怎麽不早點說,我一點準備也沒有。”
“你想準備什麽?”姜漢濤一臉陰沉的問,“你别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淩書記不同意其他領導。你若給他送禮,他不但不會幫你,反倒會将你收拾一頓。”
“書記,不……不會吧?”
曹元佻急聲說,“這年頭,哪有空手求别人辦事的道理,尤其是領導幹部!”
姜漢濤一臉正色的說:“曹局,你相信我的,準沒錯。”
“你隻需将工作幹好,就行了,淩書記最看重這點。”
“至于禮物,千萬别送,否則,隻會壞事。”
姜漢濤說這話時,态度非常笃定。
上次,他去拜訪淩書記,帶了點禮物。
淩書記非但沒收,反倒将他批評了一頓。
他告訴曹元佻的話,乃是經驗之談。
“書記,既然如此,那我就聽你的,什麽都不帶?”
曹元佻試探着問。
“你聽我的,準沒錯!”姜漢濤沉聲道,“你思考一下,關于縣裏的教育問題,一會見到淩書記時,針對這方面的情況,作個彙報。”
曹元佻剛從财政局長的職位上被拿下,想要官複原職是不可能的。
教育局長黃愛禮和他一起被拿下,曹元佻接替其職位,如果運作得當,完全有可能。
從職務的重要程度來說,教育局長無法和财政局長相提并論,但對于曹元佻而言,能在短時間内,成爲實職正科,再好不過了。
拖欠教師工資一事,嚴格說來,和曹元佻并無關系。
縣委書記和縣長一起發号施令,他作爲财政局長,除了照辦以外,别無他法。
聽到姜漢濤的話,曹元佻連連點頭。
“行,那就走吧!”姜漢濤站起身,出聲道,“我和宋秘書約的是十點向淩書記彙報工作,這會過去,時間上正好。”
“書記,您請!”曹元佻恭敬的做了個請的手勢。
姜漢濤一馬當先,向門口走去。
曹元佻見狀,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急聲問:“書記,真的什麽禮物都不帶嗎,萬一……”
“沒有萬一,你聽我的,準沒錯。”姜漢濤笃定作答。
曹元佻将心一橫,出聲道:“行,我聽您的!”
姜漢濤輕點一下頭,快步出門而去。
曹元佻不敢怠慢,緊随其後。
九點半剛過,姜漢濤和曹元佻就走進了秘書小辦公室。
宋梓睿見兩人過來後,連忙起身相迎:“姜書記、曹局長,兩位請坐!”
“淩書記正在和市委組織部的周部長談工作,你們稍等一下!”
周文峰,市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東澤的實權派之一。
“沒事,宋秘書!”
姜漢濤急聲作答,“我們想早點過來,避免路上堵車什麽的。”
宋梓睿輕點一下頭,轉身去幫兩人泡茶。
曹元佻見狀,急聲道:“宋秘書,您歇着,這點小事,我來就行!”
說到這,他不由分說從宋梓睿手中搶過茶葉筒,泡起茶來。
宋梓睿見狀,面露無奈之色,隻得聽之任之。
姜漢濤和宋梓睿有一搭無一搭聊着,不時用眼睛的餘光掃向牆上的挂鍾,期待淩志遠和周文峰能早點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