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志遠雖是一市之長,但陳棟有市委書記姚昌志撐腰,并不十分把他放在眼裏。
經過這次簡短的會議,陳棟對淩志遠的态度,大爲改觀。
他敏銳的意識到,以淩志遠的實力,要想收拾他,易如反掌。
如此一來,接下來的小煤窯整頓工作,将成爲一件非常麻煩的事。
陳棟眉頭緊鎖,思索着應對之策。
“陳書記,聽說,東景煤礦是你們這規模最大的,沒錯吧?”
淩志遠看似随意的問。
陳東見此狀況,并未十分在意,隻是輕點了兩下頭,表示沒錯。
“去年,東景煤礦發生過一起礦難,你将相關情況,具體說一說。”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
陳棟心裏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淩志遠這看似随意的舉動,極有可能給他挖坑,必須小心應對。
作爲述河縣委書記,黑水河開發區的一把手,陳棟絕非酒囊飯袋,略作思考之後,就想到了應對之策。
他心裏很清楚,要想不被淩志遠抓到把柄,絕不能親自講述這件事。
這事一旦從他口裏說出,便再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
想到這,陳棟沖着美女下屬道:“沈主任,你将去年東景煤礦出的事故,向市長做個彙報。”
沈林對陳棟是無條件服從的,聽到這話後,輕點一下頭,出聲說:“市長,去年臘月,由于連日雨雪,導緻東景煤礦的三号礦井裏出現塌方,有四名礦工被埋,其中一人因搶救無效死亡,其他三人雖受傷不輕,但最終都搶救過來了,并無大礙。”
沈琳說到這,用眼睛的餘光看向陳棟,頗有幾分心虛之意。
淩志遠将這一幕看在眼中,心裏有數了。
這事當中一定有貓膩,否則沈琳絕不會如此小心翼翼。
沈琳所說顯然是開發區的官方說辭,至于具體情況究竟是什麽,他們絕不會輕易吐露出來。
淩志遠對此心知肚明,因此并不急于在礦難上做文章,而是轉換話題,出聲發問:“沈主任,東景煤礦是你們這規模最大的,他們一共有多少礦工?”
“市長,他們礦上一共有三百五十名左右礦工。”
沈琳應聲作答,“由于礦工的流動性比較大,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數字。”
說到這,他擡眼偷瞄淩志遠生,滿臉擔心之色,生怕對方借助這事發飙。
沈琳的擔心是多餘的,淩志遠這麽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們一共有幾口礦井?”
“五口。”
沈琳有點懵,不知淩市長這麽問有何用意,但也不敢有任何怠慢,實事求是的回答。
陳棟站在一邊,靜觀其變,心裏也在犯嘀咕:“姓淩的在這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随便亂問,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用意?”
通過與淩志遠的交鋒,陳棟深刻體會到,這是個難纏的對手。
他心裏很清楚,淩志遠絕不會無的放矢地随便發問,極有可能懷有某個目的。
至于這目的到底是什麽,他一時半會還看不透,心中很是郁悶。
“東景煤礦的工作時長是多少?”
淩志遠擡眼逼視沈琳,沉聲說,“别和我說什麽八小時工作制,這話隻怕連你自己都不相信,我要聽真話!”
小煤窯礦工的工作時間,絕不可能是每天八小時。
這一點,衆人都心知肚明。
沈琳臉上露出幾分爲難的神色,結結巴巴的說。
“市長他,們的工作時間應該在十……十小時左右。”
“每天工作十小時,就算是兩班倒,三百五十名礦工,五個礦井,他們每次下井的人數,應該在十七八人左右。”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沈主任,我這筆賬算的不錯吧?”
沈琳聽到這話才回過神來。淩志遠看似随意的發問,實則卻是在計算,東景煤礦每次下井的礦工人數。
“市長,沒錯。”
沈琳惴惴不安的回答。
“你剛才說,去年,東景煤礦的礦難共有四名礦工被埋,其中一人死亡,另外三人經搶救後脫險。”
淩志遠擡眼看向沈琳,沉聲問,“沈主任,我沒記錯吧?”
這話是沈琳剛剛親口說的,現在,就算想否認都沒機會,隻得輕點兩下頭表示沒錯。
“既然如此,那我有個問題想要請教你們。”
淩志遠一臉陰沉的問,“當天,十七八人在三号礦井裏挖煤,這四名礦工出事,那麽其他人呢?”
沈琳見淩志遠面若寒霜突然發問,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頭腦急速運轉,思索最優答案。
誰知淩志遠根本不給他機會,伸手指向陳棟,出聲道:“陳書記,這個問題,請你來回答!”
“你作爲黑水河開發區的一把手,不能隻做個甩手掌櫃,那麽簡單。”
淩志遠早就看穿了陳棟的用意,由于之前問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因此,便讓沈琳來回答了。
現在這個問題至關重要,他直接指名道姓由陳棟來回答,讓他沒有任何推拒或回旋的機會。
陳棟聽到這話心裏咯噔一下,但卻無法回絕,隻得硬着頭皮,出聲說:“淩市長,根據我們的調查,當時礦難發生時,并非整個礦井坍塌,而是位于最裏面的作業面,突然塌方。”
“當時,這四名礦工正在最裏面挖煤,出事後,由于躲避不及,直接被掩埋了。”
“其他十三名礦工,見到出事以後,第一時間逃離到安全地帶,然後立即升井,因此,并未受到損傷。”
淩志遠聽完陳棟的講述後,并未進行任何評價,而是擡眼看向沈琳問:“沈主任,你對于陳書記說的情況,有沒有不同意見,或者補充?”
沈琳雖不知淩志遠這麽問的用意,但卻不敢怠慢,連連搖頭,表示她既沒有不同意見,也沒有補充。
淩志遠見狀,擡眼看向負責記錄的秘書宋梓睿。
宋梓睿停下筆,擡眼看向老闆,輕點一下頭,表示全都記錄下來了。
“沈主任,請你立即把東景煤礦去年礦難處理的檔案拿過來,我現在就要看。”
淩志遠擡眼看向沈琳,一臉嚴肅的說。
沈琳聽後,應聲作答:“好的,淩市長,您稍等,我這就去取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