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任,你作爲開發區二把手,這點小事還要親自去辦?”
淩志遠面露不快之色,“作爲領導,你要學會放手,沒必要事必躬親。”
“好的,市長。”
沈琳面露尴尬之色,立即讓手下人去取檔案。
陳棟看到臉色陰沉,眉頭緊鎖,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本以爲淩志遠查完小煤窯就完事了,誰知他又盯上了去年臘月東景煤礦的礦難。
東景煤礦和市委書記姚昌智的關系密切,如果查出問題來,陳棟可是要承擔責任的。
盡管心中惴惴不安,陳棟卻無可奈何。
淩志遠作爲一市之長,這次來黑水河開發區,就是查安全生産的。
東景煤礦發生礦難的時間雖在去年,但淩市長要查看檔案,并無不可。
淩志遠不讓沈琳去拿檔案,并非體恤下屬,而是防止她從中做手腳。
市長既已有所防範,陳棟當然不敢胡亂插手。
下屬将去年東景煤礦礦難的檔案資料拿過來,遞給沈琳。
沈琳不敢怠慢,連忙轉遞給淩志遠。
淩志遠拿起檔案資料,認真仔細的查看起來。
他對于下井礦工的名單尤爲關注,這也是他讓沈琳拿檔案過來的目的。
看完檔案,淩志遠擡眼看過去,沉聲問:“陳書記,沈主任提供的這份檔案資料,沒問題吧?”
陳棟聽到問話,心中疑窦叢生,但卻不敢發問,應聲作答:“市長,這些資料是在礦難結束後,我們整理歸檔的,絕不會有問題。”
“沈主任,你覺得,這些資料有問題嗎?”
淩志遠擡眼看向沈琳。
作爲陳棟的心腹,書記都說沒問題了,沈琳絕不會橫生枝節,搖頭表示沒問題。
“行,小宋,你将資料先收起來。”
淩志遠沉聲說,“陳書記,走,我們繼續去檢查小煤窯。”
這話一出,陳棟等人都愣住了。
淩志遠利用上午半天跑了十二家小煤窯,大家都以爲檢查結束了,沒想到他在交流彙報過以後,竟然繼續去現場檢查。
回馬槍,防不勝防。
“怎麽,陳書記,你累了,動彈不了?”
淩志遠冷聲問。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作爲黑水河開發區一把手,陳棟絕不會說身體有問題。
那樣一來,市長淩志遠極有可能以此做文章,。
對于他來說,得不償失。
“沒……沒有,市長,我以爲,您檢查結束了,沒想到……”
陳棟說到這,停下了話茬。
“上午跑了十二家,下午,我們再跑八家。”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一共二十家,将近五分之一,差不多了。”
不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淩志遠爲了有發言權,調查工作做的非常紮實、到位。
這一要求合情合理,陳棟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淩志遠起身擡腳之時,沖沭河縣長朱遜使了個眼色。
朱遜心領神會,立即擡腳出門而去。
“陳書記,你上我的車!”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說。
陳棟是黑水河開發區的一把手,淩志遠始終讓他和自己同乘一輛車,不給他發号施令的機會。
盡管心中郁悶不已,但陳棟卻不敢違拗,點頭答應。
上車後,淩志遠沖着司機道:“小楚,你跟着朱縣長的車。”
“是,老闆。”楚遜應聲稱是。
陳棟面露疑惑之色,試探着問:“市長,我們先去哪一家小煤窯檢查?”
淩志遠轉頭掃了他一眼,并未出聲,将頭依靠在車座椅背上閉目養神起來。
陳棟看到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暗想道:“不對,市長讓跟着姓朱的車,這當中一定有貓膩。”
“問題出在哪兒呢,我必須弄清楚,否則,将會非常被動。”
陳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蹙着眉頭思考眼前的情況。
雖說今天朱遜的表現非常低調,但他無疑是淩志遠手中的刀。
淩志遠任命他爲小煤窯整治專項領導檢查小組副組長,就是證明。
李海明雖是組長,但他作爲副市長,工作繁忙,不可能整天盯着開發區的小煤窯整治。
這事歸根結底還是朱遜過問,由此可見,淩志遠對他的信任。
黑水河開發區有許多運煤的貨車,将路碾壓的高低不平,淮州二号車緩緩向前行駛。
陳棟兩眼緊盯着車窗外,想要判斷出淩志遠的目的地。
在黑水河這一畝三分地上,沒人比他更了解路況。
向前行駛一段後,陳棟看出了端倪,心中暗想:“他媽的,姓朱的這是領着市長,去東景煤礦。”
“看來,市長對去年礦難的事很上心,有意借機做出點文章來。”
“這對我來說,并不是什麽壞事。”
“劉東景是姚書記的小舅子,你們想要觸黴頭,和老子無關。”
弄清淩志遠的用意,陳棟反倒放下心來,一臉淡定的坐在車後座。
淩志遠用眼睛的餘光掃向陳棟,嘴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意。
小煤窯的整治勢在必行,不管遇到多大阻力,他都不會有任何遲疑。
從曹萬行的話中,不難聽出,東景煤礦去年臘月出的事故,絕不像上報的這麽簡單,這當中一定有隐情。
淩志遠想利用此契機,在查清這起礦難的同時,借機敲打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借此來表明他對小煤窯整治的态度。
二十多分鍾後,朱遜的車停在了東景煤礦門前。
陳棟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出聲問:“市長,你要去東景煤礦檢查安全生産工作?”
“陳書記對此,有意見的?”淩志遠不動聲色的問。
“市長,您誤會了,我沒有任何意見。”
陳棟煞有介事的說,“東景煤礦有個特殊情況,您初來乍到,對此可能不清楚。我覺得,有必要想您彙報一下。”
“哦,什麽情況,你說!”
淩志遠不動聲色的問。
朱遜已經下車了,他見淩志遠的車門緊閉,不知出了什麽狀況,擡腳走過來。
陳棟擡眼看過去,一臉正色的說:“市長,東景煤礦的老闆名叫劉東景,您應該知道吧?”
淩志遠不知他的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輕點一下頭,表示知道。
“市委姚書記的夫人名叫劉東梅。”
陳棟面露得意之色,低聲道,“市長,您從這兩個名字,應該能猜得出兩人之間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