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梅聽到這話,臉色大變,急聲問:“昌智,這可怎……怎麽辦?”
“東景爲了……”
姚昌智聽老婆說到這,滿臉怒色,沉聲喝道:“閉嘴,少在這胡說八道!”
“這事我來想辦法,你先回家去。”
劉東梅挨了訓斥,這才回過神來,滿臉慌亂之色。
姚昌智面若寒霜,擡眼狠瞪着她。
陳棟嘴角挂着若有似無的笑意,看着夫妻倆“表演”。
于達先站在一邊,不動聲色,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做派。
“那行,我先回……回家了。”
劉東梅結巴的說,“你一定要處理好這事,我可就隻有一個弟弟!”
姐弟情深!
劉東梅回過神來,言語中再無任何漏洞。
姚昌智懶得理會她,伸手輕揮兩下,示意趕緊走人。
劉東梅雖有幾分不甘心,但關系到親弟弟的安危,不敢怠慢,轉身出門而去。
于達先識趣的向門口走去,準備跟着走人。
這事關系重大,姚昌智定和陳棟要好好商議一番。
作爲秘書,他雖是書記的心腹,但卻不夠資格摻和這事。
“小于,你别走了,一起坐下來聊聊。”
姚昌智出聲招呼。
市委秘書長溫雪婉不但是姚昌智的情人,更是他的智囊。
由于剛被老婆堵住二人,姚昌智不便讓她過來,于是決定給秘書一個機會。
于達先聽到這話,先是一怔,随即面露喜色,關上門,轉身快步走過來。
盡管開心不已,但在轉過身來的那一刻,于達先的臉色便恢複如常了。
喜怒不形于色,這是在體制内混的基本功。
于達先作爲市委一秘,掌握的很好。
“書記,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陳棟不動聲色的問。
劉東景是市委書記的小舅子,在黑水河開發區被警方帶走,不管誰下的指令,陳棟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爲避免姚昌智沖其發飙,陳棟表現得積極主動。
姚昌智作爲市委書記,絕非等閑之輩,一眼看穿了他的用意。
“陳棟,這事你處理的不到位,甚至說有很大問題。”
姚昌智一臉嚴肅的說,“就算這是姓淩的下的指令,你完全可以拒絕。你才是開發區的黨政一把手,他無權越過你,向開發區公安部門,下達抓人的指令。”
小舅子被抓,淮州官員如何看他這一把手?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這對于姚昌智來說,都不是光彩的事。
爲了充分表達自己的憤怒,姚昌智說這話時,兩隻眼睛緊盯着陳棟。
陳棟見此狀況,急聲道:“書記,您有所不知!”
“市長非常精明,他在檢查小煤窯安全生産過程中,成立了市小煤窯整治專項領導檢查小組。”
“李海明任組長,袁華林和朱遜任副組長,李市長直接下令讓抓人,我也沒辦法。”
姚昌智聽到這話,眉頭緊蹙起來。
他沒想到淩志遠竟然專門成立一個市小煤窯整治專項領導檢查小組,如此一來,他就可以通過李海明,名正言順的插手這事了。
姚昌智心中雖很不爽,但卻無能爲力。
這是市政府職權範圍内的事,他作爲市委書記,沒有合适的理由,沒法插手其中。
“書記,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陳棟一臉急切的問。
他雖和東景煤礦沒關系,但卻和其他小煤窯關系密切。
現在東景煤礦俨然成了黑水河開發區小煤窯的排頭兵,淩志遠一旦将其整倒,其他小煤礦隻能引頸受戮。
市委書記姚昌智是陳棟的唯一希望,他不敢有絲毫懈怠。
姚昌智并未作答,而是擡眼看過來,沉聲問:“你對這事,怎麽看?”
這話看似在踢皮球,其實并無問題。
陳棟作爲沭河縣委書記,黑水河開發區黨政一把手,轄區内發生如此重大的事,他必須在第一時間拿出應對策略來。
“書記,我這那……那什麽……”
陳棟一臉尴尬的說。
淩志遠領着衆人走後,陳棟頭腦中一片空白,隻想着立即向姚昌智彙報,請其出手,擺平此事。
至于他自己該做些什麽,壓根沒去想。
面對姚昌智突如其來的發問,陳棟一臉懵逼,不知該如何作答。
姚昌智擡眼看過去,沉聲喝道:“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出了這麽大的事,不想着如何解決,就隻知道往市裏跑。”
“什麽事,都要親自去辦,要你們有什麽用?”
面對姚昌智的訓斥,陳棟尴尬至極,低着頭,一聲不吭。
姚昌智見狀,擡眼看向秘書:“小于,你覺得,這事現在該如何處理?”
于達先心裏很清楚,這對于他而言,是個難得的機會,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略作思索後,他出聲道:“老闆,這事發生的太突然,陳書記他們一時間沒有防備,才如此被動的。”
“這事雖說非常棘手,但也有不少操作餘地。”
“事故發生在數月之前,現在調查,雖說有迹可循,但也有不少證據已然消失。”
“不管當初死了幾個人,隻要沒人說出來,誰都無法弄清楚。”
“我覺得,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堵住那些直接關系人和家屬的嘴,這事便可迎刃而解。”
“不管怎麽查,隻要沒人提供信息,就算有通天的本領,也不知道1.12那天,東景煤礦到底發生了什麽。”
姚昌智聽到這話,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沉聲道:“小于說的沒錯。”
“隻要封住知情人的嘴,再怎麽查,也沒用。”
“陳棟,你回開發區後,立即安排可靠的人去礦難死傷者家中,做好死者家屬和傷者本人以及家屬的工作。”
“不管誰來問,都讓他們閉口不言,否則……”
說到這,姚昌智停下話頭,擡眼看向陳棟。
他并未說出否則什麽,點到即止。
陳棟聽後,輕點一下頭,沉聲道:“好的,我這就趕回去,親自安排這事。”
“這點小事,你沒必要親自安排,打電話回去交代一下,就行了。”姚昌智一臉正色的說,“你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書記,什麽事,請你吩咐!”
陳棟擡眼看過去,急聲道。
在東景煤礦礦難事故的處理上,陳棟極爲被動,因此,他一心想挽回在市委書記姚昌智心中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