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運機緣,捉摸不定。
“吳伯伯!”
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
吳老頭擡眼一瞧,就看到妞妞站在不遠處的燈光下,手裏還拿着一個毽子。
“妞妞!”
吳老頭臉上泛起笑意,和藹道:“這麽晚了還不回家睡覺,你媽又該罵人了!”
“嘻嘻!”
妞妞手裏抓着毽子,小跑着過來抱住吳老頭的大腿,仰頭道:“我媽走人戶去了,明天才回來呢!”
“那也不行,趕緊回家!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高高!”吳老頭闆着臉呵斥。
“噢!”
妞妞臉上的笑容斂去,松手往後退了一步,低頭擺弄着手裏的毽子,豆大的淚珠子,直往地上砸。
一臉不開心。
不知爲何,看到妞妞這個樣子,吳老頭心中一痛,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妞妞啊!”
吳老頭換了個笑臉,上前摸着妞妞的腦袋,柔聲道:“是吳伯伯不對,吳伯伯不該兇你!”
“我給妞妞道歉,好不好?”
妞妞這才破涕爲笑,擡起頭看着吳伯伯,眼圈紅紅的,惹人憐愛。
“吳伯伯,妞妞原諒你了,妞妞不生你氣!”
吳老頭摸着妞妞的手,略微停頓了一下,柔和的笑容僵在臉上。
眼神閃爍。
“吳伯伯,你怎麽了?”妞妞仰着頭問。
“沒事!”
吳老頭斂去眼神,笑道:“吳伯伯是在想,明天地裏的莊稼又該澆糞了。”
妞妞揮舞着小拳頭,嬌聲道:“妞妞可以幫你哦,妞妞力氣可大了。”
“好好好!”
吳老頭看向妞妞手裏的毽子,笑道:“爲了表示歉意,吳伯伯陪你踢毽子好不好?”
“好啊好啊!”
妞妞歡快的跳着,拍着手。
一老一少在昏暗的燈光下,踢着毽子,年邁的笑聲和稚嫩的歡笑交織在一起。
這一刻。
吳老頭甚至有些恍惚,若一直如此,做一名普通人,有這樣一個孫女。
似乎也挺不錯的。
“嗯?”
吳老頭的心髒,忽然一陣抽痛,忍不住彎下了腰,妞妞踢來的毽子他也沒再理會,任由毽子砸在自己身上。
“可惡!”
吳老頭雙眼泛紅,渾身都在顫抖,轉身朝着自己家走去。
“吳伯伯——”
“别跟來!”
吳伯伯厲喝一聲,又意識到自己說話聲音太大,背着妞妞柔聲開口。
“妞妞,今天太晚了,回去睡覺吧!以後吳伯伯再陪你踢毽子。”
他不敢回頭。
他怕妞妞看到自己扭曲的面龐,他怕妞妞看到自己如鬼一般的眼神。
砰!
大門關閉。
妞妞望着緊閉的房門,許久之後,才低頭撿起毽子,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
地窖。
吳老頭閃身而入,就看到布置在陣法之上的一口小血棺破碎。
“啊啊啊啊——”
“爲何?”
“爲何?”
“媚兒的血棺在黃河底下,深埋黃沙之中,爲何會被挖出來?”
“這是爲何?”
“到底是誰這麽無聊?”
吳老頭憤怒無比,手舞足蹈,一陣陣扭曲的黑氣在他身上蔓延。
他手掌一抓,将地上散落的血棺碎片抓起,恐怖黑氣瘋狂湧入其中。
吳老頭眼前畫面一閃,就看到了黃河邊的場景。
“媚兒!”
吳老頭看到那具女屍,心中激動起來,她還沒死,她還沒死。
黃河邊!
“占我厲哥哥便宜,我殺你了!”女屍死死盯着蘇墨,身上煞氣滔天。
轟!
她的身邊,忽然卷起了一股黑風,轉眼間就化作一張鬼臉,懸浮在半空。
“媚兒!”
渾身屍氣的女屍,正打算對着蘇墨出手,聽到這個聲音,渾身一顫。
屍氣盡散。
她呆呆的轉頭,暗黃的眼眸盯着那團鬼臉,“厲哥哥,是......是你嗎?”
“你來接我了?”
鬼臉柔聲道:“媚兒,是我!别怕,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