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他老人家哪裏肯同意?可最終還是教了......”
姜瑤忍不住問道:“後來呢?屍婆婆回去報仇了嗎?”
屍婆婆輕笑一聲,說道:“這世上哪有圓滿之事?”
“我學趕屍術,足足學了三十年,才有所成就!”
“我回去報仇的時候才知曉,那家人不知道造了什麽孽。”
“十年前,他們一家人離奇暴斃!”
“留給我的,隻剩一捧黃土咯。”
屍婆婆忍不住笑着。
“我去他們的墳頭,狠狠踹了兩腳,那叫一個爽快!”
“所以啊......”
屍婆婆看着姜丫頭,輕聲道:“我知道你心裏有大苦難,大仇怨!”
“可人......”
“總要爲自己活着,整日泡在仇恨裏,會很苦......”
“很苦......”
姜瑤張了張嘴,還未出聲,又被屍婆婆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
“我師父啊.....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可惜......”
“我沒有機會問他!”
說到這裏,屍婆婆語氣有些哀傷。
“師父終究是年紀大了,整日和屍體待在一起,得了肺病!”
“走了。”
“姜丫頭,聽婆婆一句勸,趕屍......很辛苦的。”
“起來吧!”
“婆婆爲你熬了藥,一會兒搓上兩副在膝蓋上。”
“保準你這肌膚白白嫩嫩,不受影響!”
姜瑤沒有說話,隻是搖了搖頭!
屍婆婆勸不動,隻得歎了口氣,背着手站在原地。
一老一少,沉默相對。
不知過了多久。
姜瑤終于擡起頭,看向屍婆婆,嘴唇蠕動,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渾身顫抖着,如篩糠一般。
“倔丫頭!”
屍婆婆輕聲道:“你既跪滿了三天三夜,那便是入了趕屍一脈!”
“趕屍一脈,分三宗六門!我這一脈,便是三宗内的‘人屍宗’!”
“餘下兩宗,分别是‘地屍宗’、‘天屍宗’,至于六門......”
“諸如煉屍門......行屍門......雖屬趕屍一脈,卻比不得三宗!”
“不提也罷!”
“從今日起,我便收下你這個徒弟,教授你人屍宗趕屍之術!”
“至于能走到哪一步!”
“便要靠你自己了。”
姜瑤臉色大喜,剛說出個‘謝’字,便身子一歪,眼神一黑。
倒向一旁。
屍婆婆連忙伸手接住,快速來到屋内,撩開姜瑤的膝蓋。
“過來!”
她舉起柳枝,一指不遠處的屍體,那具屍體便僵直着肢體。
走了過來。
“張嘴!”
喜婆婆柳條一揮,甩在屍體臉上,那屍體立刻張開嘴巴。
一株脆嫩小草,生長在屍體的舌頭上,搖搖晃晃。
屍婆婆伸手一抓。
将小草摘下,扔在一旁的藥罐中,攪合幾下。
又舀出一瓢,敷在姜瑤的膝蓋上。
淤青和血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退着......
喜婆婆擦了把汗,笑道:“倔丫頭啊,你放心!”
“婆婆不會讓你當瘸子的。”
“當年師父,就是用舌屍草治好了我的腿!”
“哎!”
屍婆婆見姜瑤臉色漸緩,呼吸勻稱,腿上的淤青已經徹底消退。
終于放下心來。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微微一挺身,佝偻身材變得挺拔。
隻看背影......
竟有幾分風韻。
屍婆婆看向窗外,看着遠處黑壓壓的烏雲,眼神有些失焦。
“師父......”
“我也算,爲您傳下衣缽了!”
“您說我是趕屍門的獨苗,現在我不是了......”
“師父!”
“您放心,我一定會尋回‘人屍宗’至寶!”
“聚屍丹。”
轟隆——
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蘇墨站在老龜的頭顱之上,回頭看去,便看到一連串的水浪翻湧。
藏屍洞在不斷塌陷。
擠壓出來的淤泥、沙石、還有大量骸骨,在水中翻滾。
“老夥計,遊快點!”
川兒怪叫一聲,拍了拍老龜的額頭,身後的水浪。
看起來太髒了。
黑黢黢的。
“嗚!”
老龜大叫一聲,加快了速度,撞開層層水浪。
飛也似的往前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