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無惜又放下了茶杯,那一聲讓王行之心中一驚,還不待他解釋,又忽的撞上對面楚江離那一雙平靜又帶着鋒芒的眼睛,緊接着四周空間氣流凝固,好似要将他撕成碎片。
“今日書院,劍山和三宮弟子相聚在此,是爲有緣,既然大家對凡血争論不休,不妨切磋一下,以實力證明,葉王覺得如何?”
甯逍遙望向楚江離眸中驚訝一閃而逝,忽然開口,将壓迫王行之的那股虛無之風散去。
王行之松了一口氣,葉王脾氣殘暴,他方才一時不悅,也不該諷刺其帶來的朋友,好在甯王還在此。
“好啊,敗者滾出此地,滾出劍山,甯王覺得呢?”葉王淡淡看向他,似有意所指。
“行。”甯逍遙摸了摸鼻子,葉無惜話中之意,好像是要讓他也趕緊滾?
“葉王殿下的這幾位朋友大多是大帝,就算我等赢了,豈不是勝之不武。”王行之聲音中又忍不住帶上了些輕蔑。
“打你個廢物何需同境。”葉無惜漫不經心道。
“你,出來一戰。”王行之臉色一陣煞白,又不敢對葉無惜發作,隻好閃身掠出殿外,對着楚江離厲喝道。
他雖然沒封王,但好歹也是劍體,在書院帝王這一層次僅此于甯逍遙的人物,修爲巅峰,打個天帝初期的楚江離還不是手到擒來。
葉無惜自己張狂,還真當别人都跟她一樣變态,初入天帝如屠狗,可能嗎?
清風樓本身就是一座觀戰樓,殿外諸劍山半聖,見衆人要比試切磋,連忙将天空大戰台升了起來,總不能讓人将劍山打壞了。
殿中衆弟子望向楚江離,隻見她面無波瀾,無聲消失在原地,一身白衣負手出現在了王行之的對面。
“這是虛空大道?”
清風樓視野開闊,衆人目光緊随着楚江離,方才窺見一點她身上的門道。
王行之眸中亦驚,那會楚江離向他露出的一點鋒芒,被甯王化解了,他并沒來得及細究。
眼下真正身處戰台上,站在楚江離的對面,他才清楚感受到了一陣恐怖的氣息,遠不止虛空大道那麽簡單。
“你有什麽‘高貴’的血脈體質可以放出來了。”楚江離漫不經心的開口,淡淡等着他出手。
“王行之的四靈劍體,還是不錯,她縱使修空間大道,還能敗巅峰劍體?”
衆人聽着她話中的不屑和自信,懷疑的微喃道。
“看在葉王的面子上,本公子會讓你輸的好看點。”王行之面色冷了下來,身後直接升起四張恐怖的本命劍圖。
四種不同意志的劍氣洶湧席卷而出,仿若是四種大道法則化身,又存在着某種聯系,化引劍陣,向楚江離包圍沖殺而去。
楚江離或許沒有他預料中的那麽廢,但想打敗他,絕無可能,他還會用最快的時間,結束這場戰鬥,碾碎這些人的自信。
“你也配用劍?”看着沖來的大道劍陣,楚江離吐出一句,陡然消失在原地。
而她原本所處的位置中,張開一道恐怖的虛無門戶,将滔滔不絕的大道劍氣吞沒。
“虛無大道……”衆人神情不由一驚。
同時掌空間和虛無,可以說跳脫了規則外,就是世界秩序的規則創造本身,也不受絕大部分規則限制。
“楚道友以空間和虛無,有無相生循環入道,天縱奇才。”甯逍遙贊歎一句,又忽然問道:“葉王覺得王行之的劍體如何?可配用劍?”
他本身也掌控虛空法則,看到的更多一些,楚江離可并未說大話,其以凡體悟無上大道,可以說完全有資格跟封王體質一争。
“不倫不類。”葉無惜喝了一口茶,吐出四個字。
殿中人聽着那四字,抽了抽嘴角,她們承認楚江離是有兩把刷子,但葉無惜也不用這麽貶低一代劍體吧?
劍體都不配用劍,那何人配,天下劍山都該倒了。
始終連楚江離影子都抓不到,王行之心中升起涼意,四周忽然又湧現出一道道天地鏡像之門,似他的倒影,又似楚江離的倒影。
衆人神色大駭的望去,隻見那天地之門中,沖出了滔滔不絕的劍,殺向王行之。
那是他自己的劍,原本被吞沒的劍,還有從無限虛無中誕生出來的劍。
“不……”王行之身上流轉的大道劍圖紛紛炸碎,他想打碎四周天地之門,那些攻擊卻被一扇門吞沒,又從另一扇門出。
全部化爲了殺他的利器。
楚江離一身白衣微揚,再次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一步踏下高空門戶,将渾身染血的王行之轟落塵埃。
“你到底是誰!”王行之不斷口吐鮮血,擡眸對上那淡漠眼神,忍不住顫聲問道。
他對上王者人物也能過上兩招,讓他怎麽相信一代凡體,一個無名之輩,竟也能無視初巅峰的差距,碾壓敗他?
“難不成是什麽神秘古族後代,天墟隐藏的封王人物?”衆人同樣有疑惑,好奇的望了過去,等待着一個答案。
“我是誰?那隻怕要讓諸位失望了。”楚江離聲音中罕見帶上了幾分諷刺,緩緩掃望向四周劍山之人。
劍山中人看着她的眼神,心竟忍不住狂跳了起來,書院衆弟子也是。
衆人直覺她們或許會聽到一個讓人出乎意料的答案。
“蕭平山親傳大弟子,拜訪懸鏡山。”
天地鴉雀無聲,衆人隻見楚江離一腳将王行之踢向劍山一位半聖,聲音滾滾響徹。
那位半聖本想接住王行之的手忽然顫抖,讓王行之落了個空,猛然砸在地上死活不知。
“蕭平山??”衆人聽着這新鮮熱乎的名字,不由神情一震。
又不由想到了此前孟子泉和王行之的諷刺話語,他們大部分人心中其實也是認同的。
跟在場諸多不過兩百歲的天驕帝王相比,蕭平山的資質的确是廢的不能再廢。
但正如楚江離所說,一代凡血,拿起了聖王都喚不醒的聖劍。
他們以爲成天帝都難的廢物,教出了一位堪比封王實力的大弟子。
所以,蕭平山的資質真如劍山一脈口中那般難堪大任嗎?廢物的到底又是誰?
在劍山諸多人久不能回過神的目光中,楚江離閃身回到了殿内位置上,平靜喝了一口茶。
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問劍山的時候,書院最重要的人還未走。
随着她的落座,殿中人方才反應過來,目光若有若無的掃向上首。
方才葉無惜強勢誅殺劍山聖子,難不成今日其實就是來爲她的朋友,找回場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