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風雪,似乎小了些。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清冷的光輝。
山寨深處,一間特意被收拾出來的石室,被布置成了簡陋卻不失喜慶的新房。
冰冷的石壁上,貼着一個大紅的“囍”字。
桌上兩支龍鳳紅燭靜靜燃燒,将這方小天地映照得一片溫暖而暧昧的橘紅。
秦風推門而入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此刻的周清漪,穿着一身嶄新的大紅嫁衣,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上。
她頭上蓋着一塊紅蓋頭,雙手緊張地絞着衣角,坐姿筆挺得像一杆槍。
仿佛不是一個待嫁的新娘,而是一個準備奔赴戰場的女将軍。
秦風看着她那副既英氣又透着幾分可愛僵硬的模樣,不由得失笑出聲。
“我的壓寨夫人,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生悶氣?”
他走上前,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笑意。
“莫非是後悔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哦。”
蓋頭下的身體明顯一僵,随即傳來周清漪帶着一絲羞惱的聲音:“你才後悔了!”
“我周清漪說一不二,既然綁了你當壓寨相公,你這輩子就别想跑!”
“好好好,不跑,打死我也不跑。”秦風笑着,。
拿起桌上的秤杆,輕輕地、緩緩地,挑開了那方紅蓋頭。
蓋頭滑落,露出一張宜喜宜嗔的絕美容顔。
在燭光的映襯下,周清漪的肌膚白裏透紅,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
她明亮的眸子像是浸在水裏的黑寶石,此刻帶着幾分羞怯,幾分緊張,還有幾分倔強的期待。
不敢直視秦風,卻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地瞥他。
平日裏那個殺伐果斷的紅葉會四當家,此刻竟有了幾分小女兒的嬌态。
這巨大的反差,讓秦風看得心頭一陣火熱。
“娘子,請。”他端起桌上的兩杯交杯酒,将其中一杯遞到她面前。
周清漪接過酒杯,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的手指。
那溫熱的觸感,像一道微弱的電流,讓她渾身一顫,差點沒拿穩酒杯。
兩人手臂相交,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秦風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幽香,混合着女兒家特有的體溫,令人陶醉。
他看着她那微微顫抖的長長睫毛,和那因爲緊張而緊緊抿着的紅唇,喉結不由得滾動了一下。
一杯酒盡,氣氛變得更加暧昧。
“那個……我……”
周清漪放下酒杯,似乎想說些什麽來打破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秦風卻不給她機會。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拉着她站了起來。
“夜深了。”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而富有磁性。
周清漪的心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覺到,自己手心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秦風沒有再說話,隻是用另一隻手,輕輕地、溫柔地,解開了她腰間那根系着同心結的腰帶。
随着腰帶的滑落,那身略顯寬大的嫁衣也松垮了下來。
周清漪身體緊繃,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被秦風緊緊地攬入懷中。
“别怕。”他低下頭,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廓上,讓她敏感的耳垂瞬間染上了一層绯紅,“今天,你很美。”
這句簡單而真誠的贊美,比任何花言巧語都更能擊中周清漪的心房。
她那顆因爲緊張而狂跳的心,漸漸平複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将自己完全交托出去的安心與溫情。
她不再抵抗,任由秦風将她身上的嫁衣一層層褪去,露出裏面貼身的紅色小衣,和那玲珑有緻、充滿力量與健美感的嬌軀。
“啪嗒。”
紅燭的最後一滴燭淚滑落,燭火搖曳着,不甘地熄滅了。
石室内,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緊接着,紅色的窗幔緩緩垂下,遮住了滿室春光,也隔絕了洞外的風雪。
隻餘下,石洞深處,那壓抑又急促的呼吸,與漸起的紅浪,一夜無話……
……
第二天,當天光透過石縫,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時,秦風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臂,低頭看去,懷裏的人兒睡得正香。
周清漪側着身子,像一隻溫順的貓兒,蜷縮在他的臂彎裏。
平日裏那股英氣與煞氣盡數褪去,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安靜的陰影。
嘴角還微微上揚,似乎正在做着什麽美夢。
秦風看着她恬靜的睡顔,心中一片柔軟。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正準備起身,懷裏的人卻嘤咛一聲,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四目相對,周清漪先是一愣,随即昨夜那些羞人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一張俏臉“唰”地一下紅透了。
她驚呼一聲,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連頭都蒙了進去,隻傳來悶悶的聲音:
“不……不許看!”
看着她這副鴕鳥的樣子,秦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看來,自己這位壓寨夫人的臉皮,還需要好好鍛煉鍛煉才行啊。
相較于秦風的舒服日子,縣衙這邊,王宇終日坐立不安。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兒子在秦風手裏,他就心亂如麻,想不到破局的招。
釋放宋登閣?那自己這些年所有的經營與努力,将會灰飛煙滅。
可要是不按照秦風的要求去做,自己的兒子怎麽辦?那可是他們家十八代單傳啊……
相比于他,劉一刀一刻也沒有放松,每日堅持操練士兵。
黑風嶺一戰,雖然沒有打起來,但是他還是損失了一些兄弟。
尤其是心腹馬忠被秦風射殺,這個仇恨一直在他心裏徘徊。
他在等,等劉捷最新的指令。
他相信,劉捷肯定會采取行動。
王宇的所作所爲,已經觸及到劉捷的逆鱗。
接下來劉捷肯定會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勢,對整個青山縣進行封鎖管控。
到時候自己又将率領大軍,将秦風跟紅葉會徹底蕩平。
所以這段時間,他除了操練士兵以外,還專門派出十八路斥候打探秦風跟紅葉會的消息。
當然,還有秦風手上那把形狀詭異的弓箭,劉一刀也在搜集線索。
正當劉一刀思索如何一舉蕩平紅葉會之際,房門被敲響。
“進來。”劉一刀将手按在佩刀上,淡淡開口。
吱呀——
門開了,是個穿皮甲的士卒,來到劉一刀跟前單膝跪地:
“禀将軍,現已查明,秦風是清水村人氏,家中還有四個夫人在家。”
“另外,秦風在青山縣唯一進出的鐵匠鋪,是劉記鐵鋪!”
聽到手下的回報,劉一刀頓時來了精神。
皇天不負有心人,經過幾天的打聽,他終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報。
山洞裏的日子,過得飛快。
對于紅葉會的衆人而言,這幾天堪稱是自打落草爲寇以來,過得最舒坦揚眉吐氣的日子。
每日裏,縣衙那邊都乖乖地派人送來大批的糧草物資和新鮮酒肉,甚至連上好的金瘡藥都送來了不少。
王宇那個平日裏作威作福的縣太爺,如今像個孫子一樣,對山上的任何要求都是有求必應,不敢有絲毫怠慢。
山寨裏的弟兄們,吃得滿嘴流油,士氣高漲。
閑暇之餘,便聚在一起,唾沫橫飛地吹噓着那晚他們的新大當家,是如何談笑間将數千官兵戲耍于股掌之間。
秦風,已然成了他們心中無所不能的神。
而對于秦風自己而言,這幾天的日子的确過得相當舒服。
尤其是溫柔鄉裏,新婚燕爾,與周清漪正是如膠似漆的時候。
這位平日裏英姿飒爽的女将軍,在褪去戎裝之後,所展現出的嬌羞與柔情,更是讓秦風食髓知味,樂在其中。
然而,這看似平靜的湖面之下,卻早已是暗流洶湧。
這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在覆蓋着皚皚白雪的山頭時。
秦風卻一反常态,将裴元虎、張凱、袁崇敬,以及剛剛睡醒、還睡眼惺忪的周清漪,全都召集到了議事洞中。
“各位,好日子到頭了。”
秦風坐在主位上,開門見山的第一句話,就讓洞内的氣氛瞬間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