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當家,您……您這話是什麽意思?”裴元虎第一個忍不住開口,臉上滿是困惑,“官兵已經退了,王宇那老小子也跟孫子一樣天天上供,這不是打赢了嗎?怎麽還……”
“是啊大當家。”袁崇敬也撓着頭,甕聲甕氣地說道,“咱們現在要人有人,要糧有糧,就等着王宇把宋府台送上山,這事兒不就結了嗎?難不成,還有什麽變故?”
就連一向心思缜密的張凱,此刻也搖着折扇,眼中帶着不解。
周清漪更是直接坐到了秦風身邊,一雙美目擔憂地看着他:“秦風,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秦風看着衆人那副安逸中帶着茫然的表情,不由得微微一笑。
“我問你們,那晚我們是打赢了嗎?”
“當然赢了!”袁崇敬拍着胸脯,一臉驕傲。
“不。”秦風搖了搖頭,笑容斂去,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們沒有赢,隻是暫時沒輸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山下那片被雲霧籠罩的縣城方向,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針。
“王宇是被我們拿捏住了,但劉一刀呢?他可是州府來的特使,手握數千精兵,他會甘心就這麽灰溜溜地夾着尾巴做人?”
“可……可他不是被王宇用把柄威脅,不敢動彈嗎?”張凱提出了疑問。
“此一時,彼一時。”秦風轉過身,目光掃過衆人,“王宇手裏有劉一刀或者他背後劉捷的把柄,這确實能讓他們投鼠忌器,但這種制衡,是暫時的。”
“五天了,整整五天,王宇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宋府台更是連個影子都沒見着,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此話一出,衆人臉上的輕松惬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是啊,他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卻忽略了這個最關鍵的問題!
秦風繼續說道:“劉一刀這種人,絕不會坐以待斃。他不敢明着動,不代表他不會在暗地裏搞小動作。”
“昨天,我去山下的清水村探查了一下,我的老鄉趙魁告訴我,這幾天,總有陌生面孔在村裏晃悠,旁敲側擊地打聽我們家的情況。”
還有另一個消息,秦風并沒有告訴他們。
那就是柳如眉帶着老太君一行,已經悄悄藏到了他家。
之所以不說,主要是擔心山寨裏混進了奸細,隔牆有耳。
哪怕是下了山回到家裏,這事也不能讓多餘的人知曉。
“什麽?”周清漪第一個站了起來,俏臉上滿是寒霜,“他們敢!我現在就下山,去把姐姐們接到山上來!”
秦風的四個老婆,現在也是她的姐姐了。
“坐下。”秦風擡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我早已安排妥當,她們暫時是安全的。但這件事,給我們敲響了警鍾。”
“劉一刀,已經開始了他的反擊。他在調查我,調查我的底細,尋找我的弱點。”
“而我們,如果還天真地以爲,捏着王宇的兒子就能高枕無憂,那離死也就不遠了。”
衆人恍然大悟,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這幾天确實是太過松懈了。
“那……大當家,我們該怎麽辦?”裴元虎沉聲問道,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戰意。
秦風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敵人出招,那是下策。我們,要主動出擊。”
他環視衆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是時候,該反擊了!”
“反擊?”
秦風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周清漪在内,都愣住了。
“大當家,您的意思是……咱們主動下山,去攻打劉一刀的軍營?”
袁崇敬瞪大了牛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幾千官兵啊,硬碰硬,不是找死嗎?
“不,硬碰硬是莽夫所爲。”秦風搖了搖頭。
他走到洞中央的沙盤旁,拿起一根木棍,開始了他的部署。
“第一,王宇這顆棋子,馬上就要沒用了。”秦風笃定地說道,“劉一朵的反擊一旦開始,王宇要麽被他當成棄子抛出,要麽就會被徹底架空。”
“所以,靜心師太和王傑這對母子,繼續留在山上,已經沒有意義,反而會成爲我們的累贅。”
“那……放了他們?”張凱問道。
“放,但不能就這麽簡單地放。”秦風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派兩個機靈點的兄弟,今晚就悄悄地把他們母子送回靜雲庵。”
“記住,要神不知鬼不覺,做得幹淨利落,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王宇和劉一刀的眼線發現。我們要讓他們覺得,這對母子,還在我們手上。”
衆人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秦風的意圖。
這是要繼續用這對“假人質”,來迷惑和牽制敵人!
“第二。”秦風的木棍在沙盤上,從紅葉會的山寨,畫向了另一條隐蔽的路線,“劉一刀既然在調查我,那他安插在山寨四周的眼線,肯定少不了。”
“我們繼續待在這裏,一舉一動都會被他盡收眼底。所以,我們得挪個窩了。”
“挪窩?”裴元虎一愣,“大當家,這山寨咱們經營多年,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就這麽放棄了?”
“不是放棄,是金蟬脫殼。”秦風笑道,“還記得我們比試時,走過的那條鼠道嗎?”
三位當家渾身一震,異口同聲地道:“大當家是想……”
“沒錯。”秦風點頭,“今天之内,所有人,收拾好細軟,帶上所有能帶走的糧草和兵器,尤其是我們繳獲的那些官兵甲胄和弓弩。通過那條鼠道,秘密轉移!”
“我們要讓劉一朵以爲我們還在山寨裏,等他集結大軍,撲過來的時候,隻給他留下一座空寨子!”
這個計劃,大膽而又出人意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興奮了起來。
“高!實在是高啊!”張凱撫掌贊歎,眼中滿是欽佩,“如此一來,我們便從明處轉入了暗處,徹底掌握了主動權!”
“嘿嘿,到時候讓劉一刀那老小子撲個空,氣死他!”袁崇敬已經開始想象劉一刀那副氣急敗壞的模樣了。
“那……大當家,咱們就這麽走了?”張凱看着秦風,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以這位新大當家的性子,絕不會就這麽便宜了劉一刀。
“當然不。”秦風的笑容裏,透出一絲冰冷的寒意,“既然要走,總得給劉将軍,留下一份‘大禮’才行。”
他将目光轉向張凱,眼中帶着一絲欣賞:“張二哥,你是玩弄機關陷阱的行家。”
“我要你在我們撤離之後,利用山寨裏所有的黑火藥和我們剩下的物資,在這座山寨裏,給他布置一個……能讓他終生難忘的連環陷阱。”
“我要的,不是小打小鬧的絆馬索、滾木礌石。”秦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興奮,“我要的,是當劉一刀的大軍沖進我們這座‘空寨’,以爲自己大獲全勝的時候……能讓他連人帶寨,一起上天!”
張凱聽着秦風的描述,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闆直沖頭頂!
他那雙慣于算計的狐狸眼裏,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熱的光芒!
這才是真正的陰謀!這才是真正的算計!
将整個山寨,變成一個巨大的超級炸藥桶,等待着敵人來自投羅網。
“大當家放心!”張凱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他猛地一抱拳,眼中閃爍着瘋狂而又興奮的光芒。
“張凱,定不辱命!”
秦風笑着點了點頭,看着眼前自己這幾百号人馬。
以前自己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