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話音落下,整個山洞,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還沉浸在得到府台大人照拂的喜悅中地秦定山跟羅大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所有的聲音都卡在了鄰居裏,留下一張漲成豬成肝色的臉。
刷刷刷!!
衆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從秦風身上。
宋登閣那張究竟還挂着溫和官威的臉,此刻也猛地一僵!
他雙目圓睜看着秦風,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滿是錯愕與不悅。
堂堂臨州府台,雖說如今虎落平陽,被奸人所害,但那身浸淫官場跋涉多年的威儀猶在。
這個家夥,這個才剛剛救了自己性命的之輩,竟然敢……竟然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折辱于他?
“秦風!你……你放肆!”
不等宋登閣說完,一旁的韓軒和柳如眉便先急了。
他們深知宋登閣的脾氣,那是個把臉面看得比天還大的人。
“秦老弟,你怎麽能這麽跟宋大人說話?”
韓軒急得直搓手,連忙上前,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試圖打圓場。
“宋大人也是一番好意,心系百姓,你看……”
“是啊秦風。”柳如眉也柳眉緊蹙,那張風情萬種的臉,此刻滿是哀求與爲難,“大家都是鄉裏親的,如今有難,我們……我們總不能真的見死不救吧?你就看在宋大人的面子上,他們讓……”
他們打心底贊成秦風地做法,但是宋登閣在這裏,他們不得不顧及到對方地顔面。
“宋大人的面子?”
秦風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得可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但正是這種平靜,才更讓人心驚懼。
“他的面子,值幾個錢?”
他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對方的話,那冰冷的聲音,讓韓軒和柳如眉都如遭電擊,瞬間僵在了原地。
秦風的眼神,就像兩把鋒利的刀子,射向宋登閣方向。
聲音不大,卻字如刀,句句誅心:
“最初,是誰在我們與官兵血戰之後,連壺熱水都沒有給我們送,反而聽信讒言,說我們沒錢發賞,要起内讧的?”
“是他,秦定山!”
“是誰,被秦定山三言兩語挑撥之後,便立刻翻臉不認人,把當我們瘟疫神一樣,趕出村子的?”
“是這些所謂地鄉裏鄉親!”
“是誰,在後面一點點紮着我們的脊梁骨,罵我們是反賊,是災星,生怕跟我們沾上關系,就要掉腦袋的?”
“又是誰,在官兵面前,搖尾乞憐,在秦定山那條老狗的弟弟,組成人牆,阻攔我們追擊,恨不得立即将我們送上斷頭台,來換取那點可憐的‘恩典’的?”
他每問一句,清水村的村民,腦袋便低下去一分。
許多人的臉部,都露出了羞愧、尴尬、無地自容的神色。
他們不敢去看秦風的眼睛,隻能将頭死地埋進胸口仿佛,這樣就能逃避那一句如同鞭子抽般在臉部的質問。
而秦定山和羅大虎,在最初的震驚與難堪過後,卻又重新繃緊了腰杆!
在他們看來,有宋登閣這位“青天大老爺”在這裏撐腰。
他秦風再成狂,底蘊隻是個上不得台面的“匪寇”,還能翻了天不?
“秦風!你少在這裏颠倒黑白,迷惑人心!”
秦定山第一個跳了出來,仗着場上有宋登閣,膽氣又壯了三分。
指着秦風的鼻子,義正言辭地喝罵道。
“我們那是在做什那麽?那是在顧全大局!是爲了保全我們清水村數百口人的性命!”
“不像你,自私自利,爲了自己那點所謂的‘義氣’,就假設全村人都拖下水,拖進你這反賊的泥潭裏!”
“就是!”羅大虎也立刻找到了主心,挺着他那肥胖的肚子,狐假虎威地附和道.
“現在宋大人在這裏,這裏就輪不到你一個反賊說話了!”
“宋府台爲民着想,願意收留我們這些苦哈哈的百姓,你算哪根蔥?還敢在這裏指手畫腳?我看你就是嫉妒秦二哥當了裏正!”
他們一唱一和,瞬間又将自己擺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仿佛自己就是那個深明大義、爲民請命的英雄。
然而,秦風隻是冷冷地看着他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兩個上蹿下跳不知死活可悲又可笑的醜角。
“很好。”
他猛烈地點了點頭,不再與他們做任何口舌之争。
他猛烈地轉過身,目光掃過紅葉會裴元虎等人地臉上。
之間他們一個個龇牙咧嘴,額頭上青筋暴起。
顯然,羅大虎跟秦定山地話,觸動了他們憤怒地神經。
“裴元虎!袁崇敬!”秦風喊道。
“在——!”
兩人齊聲回應。
那聲音,類似于兩頭被徹底激怒的猛虎,在山洞裏激起陣陣回音,震得洞頂的碎石都簌簌落下!
“把這兩個狗東西,還有他們那群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秦風緩緩擡起手指,劃過秦定山、羅大虎以及他們那些村民的臉,“全都給我——扔——出——去!”
“誰敢反抗,或者再踏入我黑風嶺地界一步……”
他的聲音頓了頓,那雙漆黑的眸子裏,爆發出如同本體般的、駭人的殺機:
“——殺!無!赦!”
“你敢?”
“秦風你放肆!”
宋登閣和秦定山,幾乎是不約而同地,發出了驚怒至極的喝斥!
宋登閣氣得渾身發抖,他指着秦風。
那張清瘦的臉部,因爲極限的憤怒而漲得通紅:
“秦風!你眼裏還有王法?還有我這個府台?我說了,讓他們留下!你這是要抗命嗎?”
秦定山更是有恃無恐,他挺着胸膛,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似地看着秦風:
“小畜生,你聽到了嗎?宋大人金口玉言!你敢反抗?你要這是連宋大人都一起反了嗎?”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裴元虎和袁崇敬等人,那種毫不畏懼的、殘忍的、充滿了緊張許久的怒火的舉動!
“遵命——!”
随着一聲轟然應諾,裴元虎和袁崇敬,仿佛兩頭出閘的猛虎。
帶着這數百名殺氣騰騰的紅葉會悍匪,如狼似虎地朝着那一群吓傻了的兩人,猛沖了過去!
“啊——!”
“别……别打我!我們是好人啊!”
“救命啊!宋大人救命啊!裏正救命啊!”
……
慘叫聲、哭喊聲、求饒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山洞!
他們紅葉會的兄弟們,早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的火。
此刻得了命令,哪裏還會手下留情?
他們雖然沒有動用鋒利的刀刃,但那砂鍋大的拳頭、穿着牛皮靴的腳丫子、沉重的刀背、堅固的槍杆子……
猶如雨點一般,朝着那些村民身上,狠狠地招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