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秦定山和羅大虎,更是被“重點關注”的對象。
裴元虎揪住秦定山的衣領,像拎小雞一樣将他提起來,根本不給他任何那開口求饒的機會。
他蒲扇般的大手,左右開弓。
“啪!啪!啪!啪!”
十幾個響亮到讓整個山洞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耳光,瞬間就将秦定山那張老臉,抽成了血肉模糊的豬頭!
而羅大虎,則被袁崇敬一腳踹翻在地。
那雙大腳,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地踩在他那張肥胖的臉部,來回用力碾壓!
直踩得他口鼻竄血,發出不似人聲的嗚咽!
眨眼之間,一行人,便被裴元虎他們,像扔垃圾一般,全都扔出了山洞!
整個過程,幹淨利落,暴力無比!
山洞之内,再次恢複了安靜。
黃昏下宋登閣,呆呆地站在原地。
紅葉會是他一手培養扶植起來的,現在竟然違背他的意思,去聽秦風的吩咐!
想到這兒,宋登閣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一張臉憋成了醬紫色,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他所有的官威,所有的臉面,所有的人格……
在這一刻,被秦風用最直接簡單粗暴的方式,撕得粉碎,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下!
“秦風!你……你……你這個目無卑鄙、無法無天的狂徒!”
良久,他才終于從牙縫裏,成功了這麽一句話。
那聲音裏,充滿了無盡的憤怒、羞辱,還有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無力。
秦風緩緩地轉過身,那雙漆黑的眸子,平靜地迎向了他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神。
“宋大人。”秦風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壓迫感,“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您在這裏,待了三天了。每日裏,您都在與韓掌櫃、柳掌櫃他們,商讨着如何爲您洗刷冤屈,如何重歸朝堂。”
“請問,您……可曾去看過那個爲了您,差點連命都沒了地女兒嗎?”
“轟——!!”
這個問題,不是詢問。
而是一柄無形的、燒紅的鐵錘,狠狠地,砸在了宋登閣的天靈蓋上!
他……如遭雷擊!
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是啊……
紅葉……我的女兒……
他回來這三天,滿心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洗刷自己的冤仇,如何向朝廷陳情,如何重歸廟堂,如何恢複自己“一代忠臣”的名節……
他竟然……他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至親骨肉!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猛地看向秦風:“你什麽意思?什麽叫差點連命都沒了?”
一旁的韓軒和柳如眉見狀,臉上都看到了不忍的神色。
“老爺子……”
“宋大人……你别聽他胡說,小姐她……”
他們連忙上前,想要勸說秦風,别用如此殘忍的方式,去打擊這位剛剛死裏逃生的老人了。
然而,秦風卻再次擡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他們。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想要把宋登閣那套扭曲不堪,與這個亂世格格不入的思想,徹底從根子上剖開!
“宋大人,我知道,在你心裏,你的官聲,你的忠義,比天還大。甚至,比你家人的性命,還重要。”
“但今天,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
“你那套東西,不改一改,不僅會害死你自己,更會害死所有爲你拼命的人!包括,你的親生女兒!”
說完,也不等宋登閣反應,他居然前一步,抓住了宋登閣的手腕。
拉着他,徑直朝着宋紅葉養傷的那個洞裏走過去,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秦風!你要做什麽?放開我!你這個狂徒!”宋登閣又驚又怒,掙紮着想要甩開他的手。
但秦風的手粗壯有力,讓他動彈不得分毫!
當秦風粗暴地掀開開裏洞的門簾時,将宋登閣半拖半拽地拉進去時。
宋老太君正在床邊一口一口地爲宋紅葉喂着湯藥,看着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母女聊都目瞪口呆。
宋紅葉望着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聲音沙啞地喚了一聲。
“爹……爹爹那個?”
那雙黯淡的眸子裏,瞬間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水霧。
而宋登閣,在看到自己女兒的那一刻,也徹底,愣住了。
眼前的宋紅葉,哪裏還有半分顧盼生輝、明豔動人的千金模樣?
她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幹裂起皮。
曾經仿若星辰般明亮的眼睛,此刻深陷在眼窩裏,渙散無神。
她整個人,瘦得肩下一根骨頭,穿着寬大的衣衫,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那副油盡燈枯、奄奄一息的模樣,讓宋登閣刹那間感到窒息!
“紅葉……我的女兒……你怎麽……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一臉茫然,不知所措地嘀咕自語。
秦風松開他的手,站在一旁,冷聲說道:“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在你遠在臨州,做着‘清除政敵平步青雲’的大夢時,你的女兒,爲了讓周清漪能有一個安全的地方療傷。”
“她獨自一人,引開了當今名官兵的追殺,身中七刀,險死還生!”
“因爲,在你一心腐敗着自己的清名,自己的烏紗帽,自己的忠君大義時。”
“你的女兒,和你的夫人,你的家人,還有我們這些人,在外面,爲了讓你能活下去,而四處奔波,與虎謀皮,拿命在賭!”
“她這身傷,已經快一個月了!他們一直瞞着你,就是怕你傷心,怕你擔心!可你呢?”
秦風的聲音,一份比一份重,一份比一份誅心。
如同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宋登閣的胸口!
“你這三天回來,可曾問過她一句?可曾關心過她一句?你的心裏,除了你的朝廷,你的皇帝,還裝得下别人嗎?”
“宋登閣!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個‘聖明’的朝廷,給你和你家人的‘恩賜’!”
“如果你所謂的‘忠義’,就是用你女兒的性命,用我們擁有的鮮血,去換你那頂可笑的烏紗帽的話……”
一番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登閣的側面。
将他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堅持,所有的驕傲,都抽得支離破碎!
他……徹底地,崩潰了。
他看着病榻上那個虛弱得仿佛随時都會綻放零的女兒,看着妻子和柳如等人那通紅的眼眉,看着秦風那雙燃燒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他的一切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地,擊得粉碎!
“噗通”一聲。
當年的臨州府台,竟然雙腿一軟,失魂落魄地,癱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他心慌意亂,久久不語。
難道,本官真的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