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陸婉秀氣得摔門而出。
宋嬷嬷贊許道:“夫人,您現在看得是越來越清了,陸小姐就是仗着您之前心好。”
杜宛甯勾了勾唇,沒回答,隻是重新拿起繡繃,繼續未完成的刺繡。
梅繡精細,要耗費的時間也不少。
杜宛甯這一繡,沒怎麽注意時間,再擡眼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夫人,您該休息了。”巧兒已經回來了,把今天調查的結果禀告以後,便勸杜宛甯歇息。
杜宛甯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剛想說聲“好”,房門卻突然被踹開。
陸雁回醉醺醺走進來,身上酒氣沖天,聞得杜宛甯蹙眉。
“夫君回來了,便歇息吧。”她淡淡道,卻連地方都沒有動一下。
本就心情不好的陸雁回,此時心頭更是一股無名火竄起。
換做往常,杜宛甯肯定要追着他問去了哪兒、和誰一起的,再吩咐廚房給他準備醒酒湯。
今日卻什麽都沒有。
“你們都下去。”陸雁回煩躁地揮退了屋内的丫鬟婆子。
宋嬷嬷和巧兒都擔心地望了杜宛甯一眼,見她眼神示意二人照做,這才退了出去。
“宛甯,去給我準備碗醒酒湯。”
陸雁回頭疼的厲害,杜宛甯卻依舊毫無表示,他隻能自己命令她動彈。
屋内油燈昏暗,光下的女子眉眼昳麗無雙,神色卻爲這張臉平添一絲清冷。杜宛甯隻着裏衣坐在榻上,衣衫下的肌膚白淨如雪。
“好。”她幹脆起身,就要往外走。
陸雁回喝得酩酊大醉,她可不想此時與他共處一室。
不料,剛起身,陸雁回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又将她按回了榻上。
“夫人,我好累……”陸雁回的尾音竟是軟了下來,帶着點撒嬌讨好的意味:“不喝湯了,我們直接休息吧。”
榻上女子并沒有慌亂,杜宛甯點頭:“好,那現在就睡覺。”
說着,杜宛甯又要起身,然而陸雁回卻不許,硬是壓住她,不滿道:“你知道我說的休息不是這個意思。”
一開始嫁進門的杜宛甯,性子溫軟、生得也好看,還能把整個世子府料理得服服帖帖,更是很照顧他的家人。
面對這樣的女子,哪個男子會不心動?
在和杜芷柔熟悉起來之前,陸雁回的确和杜宛甯恩愛過一小段時光。
可過去這麽多年,他幾乎把那段時間全忘在腦後,直到杜宛甯生了念安以後,突然性子大變。
“我累了,今日不想這樣。”
杜宛甯依舊拒絕得十分生硬。
火光下,女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淩淩看着他,眼中的拒絕意味十分明顯。
借着酒勁,陸雁回的心裏,反而憑空生出來一股征服的欲望。
“杜宛甯,我是你夫君,和你做這種事是天經地義!”
作爲他的妻子,她有什麽資格拒絕他?
杜宛甯擡眼,瞥見陸雁回眼裏野獸一般的光,在心裏罵了句“瘋子”。
“陸雁回,你不要裝不知道,”她輕嘲道:“我說過了,你我二人之間沒有感情,我也提出過了和離,你何必還與我虛與委蛇?”
“你還敢提和離?”陸雁回本就喝的迷迷糊糊,此時更是毫無理智,暴怒道:“你不從,我今日還非就要了!”
說着,便俯身親下去。
“陸雁回,你是不是瘋了?”杜宛甯沒想到,陸雁回還真的想用強的!
畢竟他世子的身份擺在那兒,這麽多年來,他一直端着這個身份,從不做此等粗鄙之事。
她驚慌偏頭,躲了過去:“我說了我不願——”
可此時的陸雁回,哪裏聽得進去這些?
今天晚上他借酒消愁,也是因爲杜宛甯昨日提了和離。
他心中驚怒,還有些不甘心。
就算杜宛甯現在,已經比不得杜芷柔的溫柔體貼,可她并非一無是處,留在世子府裏也有用。更何況……就算要休妻,也得是他厭倦了再提。
杜宛甯率先和他提和離,這算什麽?
陸雁回隻覺自己作爲男人的尊嚴被狠狠打擊了,今天晚上,他非在杜宛甯這兒找回場子來不可!
“不願?身爲妻子,你不願意也得願意!誰讓你已經嫁給了我!”陸雁回大怒之下,胡亂親着,手也去解杜宛甯的裏衣扣子。
不料下一刻,“啪”一聲脆響,自己臉上火辣辣地挨了一個巴掌,疼得他頭暈目眩。
杜宛甯也在驚怒之下,這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氣。
她罵道:“滾開!”
“你……你竟然打我?”陸雁回捂着臉,看向杜宛甯的目光不可置信,猶如看一個瘋婦。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陸雁回驟然拔高聲線,震得她耳膜嗡嗡地痛:“身爲妻子你竟敢打丈夫,杜宛甯你……你不守婦道!”
“是夫君你先想強迫于我,”杜宛甯緊緊捂着淩亂的衣衫,冷然道:“堂堂世子大人,竟然做出這種事情來,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你還拿世子的名頭威脅我?”這一巴掌下去,陸雁回酒醒了大半,思路也清晰不少:“杜宛甯,看來還是我平日裏太慣着你了,叫你已經不知道天高地厚!沒有我,你什麽都不是!”
“慣着誰?你說我嗎?”杜宛甯嗤笑:“你說慣着别人,我倒是還能信一信。”
“别人别人,你整天就知道别人!”
陸雁回一邊穿衣服,一邊低罵兩句:“好,那我現在就去找别人,你滿意了嗎?這麽多年我從未納妾,你身爲我的夫人,卻不肯盡義務,那也别怪我去找别人!”
“找啊,去吧。”杜宛甯整理好衣服,閉眼:“我不攔着你。”
陸雁回的動作停了一瞬,詫異看着她。
以前不管多大的矛盾,隻要陸雁回提一句納妾,杜宛甯馬上便服軟了。
她最怕、最不能接受的事,就是丈夫的不忠。
可如今他提了納妾,她竟然同意了?這個人,到底還是不是杜宛甯?
陸雁回此時的臉色,可以說是難看到了極點。
然而看着杜宛甯,他也沒有了什麽興緻。
最後,他罵了一句掃興,才臭着臉離開了此處,又去睡書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