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的幾個晚上,陸雁回都是直接和她分房睡,杜宛甯正好樂得清靜。
她每日管賬、練習刺繡,又要照顧陸念安,也沒怎麽閑下來過。
至于陸安然……最近竟消停的很,沒再給她找不痛快,杜宛甯也沒怎麽管他,直到被陸安然的啓蒙夫子叫去談話。
“陸夫人,小少爺随堂測驗的成績,實在是不太理想。若他還是一直這樣貪玩下去,錯過了這個年齡段,以後再背書……可就更難了。”
終究是自己的親兒子,現在再混賬,聽了夫子的話,杜宛甯考慮再三,還是不能徹底放棄陸安然。
“勞煩先生多多費心了,至于安然,回去我會好好管教他的。”
告别了夫子,杜宛甯便詢問下人:“小少爺現在在何處?”
得到答案以後,杜宛甯揉了揉眉心,帶着丫鬟直奔花園。
還是在那座假山附近,陸老夫人好幾個小厮的子嗣進了世子府,專門來陪陸安然玩。
此時幾個孩子正在水裏嬉鬧,陸安然已經玩瘋了,渾身濕透,見到杜宛甯以後,小臉瞬間垮了下去。
“安然見過娘親。”他不情不願從水裏出來,行了個禮。
“安然,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看見陸安然現在的頑劣模樣,杜宛甯就頭痛,不由分說道:“走,趕緊跟我回去。”
她帶着陸安然,一路到了他自己的書房内。
剛一進書房,陸安然心裏咯噔一下,知道娘親又要他背書了,馬上劇烈掙紮起來。
“臭娘親,安然年紀還小,用不上讀書,我不要背!我不要背書!”
“你從哪裏聽來的歪理?”杜宛甯态度強硬:“夫子已經和我說了,這次行測,你又是啓蒙學堂裏的倒數第一,該背的一樣沒背,練字都寫不好。”
“這個老頭子,又跑去告狀!”陸安然氣的不輕:“我回去就告訴爹爹,讓他換個夫子給我。”
陸安然竟然罵自己的老師?
杜宛甯心底又怒又失望。
可轉眼一想,他現在連自己的母親都能動手打,還有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夫子督促你學習,本是爲了你好,你将來是要繼承整個世子府的,怎能肚子裏一點墨水都沒有?”
杜宛甯放軟語氣,苦口婆心。
陸安然聽了這話,反倒得意起來:“娘親真奇怪!我都有整個世子府了,那還要讀書幹嘛?我不背!”
“你不背,小心被娘親打手闆。”
歎了口氣,杜宛甯隻能再次把戒尺拿了出來。
陸安然确實還小,真的動手打他,她也心痛,她也舍不得。但是,她不能眼睜睜看着陸安然這樣荒廢下去。
看見戒尺,陸安然馬上認慫了,怕得渾身打哆嗦。
“娘親我錯了,别打我手心,我這就去背書!”
其實陸安然還是不服氣,隻不過他怕得不行,隻能先答應下來。
“嗯,你在這好好背,晚上到我屋裏背給我聽。”杜宛甯的神色這才緩和下來,摸了摸他的頭:“背的順了,娘親給你買糖吃。”
“好。”陸安然答應得乖巧。
杜宛甯現在每天都很忙,也的确沒時間一直守在這兒,便先出去了。
她也沒有看到離開以後,小男孩眸中的不服氣。
娘親這個招數,他早就聽芷柔姨母講過了,叫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他才不要喜歡這種娘親。
芷柔姨母給他講過很多道理,雖然沒有提娘親的名字,可每個不好的事,娘親都對他做了,娘親可真壞!
他才不要真的聽娘親的話呢。
陸安然捧着書,模樣乖巧,肚子裏的鬼點子卻又湧了上來。
他決定了,他要離家出走,去找芷柔姨母玩!就算母親過來了,芷柔姨母也會保護他的。
趁着下人不注意,他便偷偷溜出了世子府,輕車熟路地找去了将軍府。
杜芷柔見他這個時候過來,訝異道:“安然?你怎麽自己過來了?”
“芷柔姨母!”他哭着抱住杜芷柔:“娘親好壞,娘親逼着我背書,我不喜歡!”
至于行測排了倒數第一這件事,太丢人了,他才不要讓杜芷柔知道,所以直接提都沒提。
杜芷柔馬上用同情的口吻安慰他:“我們安然還小,便是再玩兩年,又能怎麽樣呢?安然你沒錯,不過……”
“你也不要怪你娘親,她恨鐵不成鋼,用的法子激進了些,也是爲了你好。”
“我才不要原諒她!”陸安然大聲說道,又在杜芷柔懷中撒嬌:“芷柔姨母,今天晚上我不走了,我要在你這睡。”
“好,好,都聽安然的……”
而杜宛甯,還不知道陸安然腦袋裏的鬼心思。
她做自己的事情,又到了天黑的時候,估摸着時候差不多了,便問道:“安然還沒過來嗎?巧兒,你去書房看看,他的書背的如何了?”
“如果還沒背完,便讓他休息吧,明天再繼續。”杜宛甯歎了口氣,拿這個兒子沒辦法:“告訴他,我這準備了他愛吃的糖蒸酥酪,過來吃一些。”
“夫人啊,您就是嘴硬心軟!”巧兒高興地答應下來,馬上離開了。
可沒過多久,她又回來了:“夫人,小少爺不在書房内。”
“不在?莫非他又偷懶去了?”杜宛甯蹙眉:“府上其他地方呢,可有找過了?”
巧兒慌張道:“各個地方都找過了,可他不在……夫人,能不能是被少爺帶出去玩了?”
“陸雁回的确總愛帶他出去玩,不過今晚不一樣……八王爺約了他出去喝酒聽曲兒,他不可能把陸安然也給帶上。”
杜宛甯繼續問:“陸家其他人呢,還在不在世子府内?”
“回夫人的話,都在……”
聽見答案,杜宛甯心尖一顫:“不好,看來安然現在,是獨自一人在府外。”
這下把巧兒吓壞了:“夫人,這怎麽辦才好啊?”
杜宛甯也心底焦急,可急也沒用,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