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是都怪那個杜宛甯,不知道給雲夢郡主灌了什麽迷魂湯,”許久未曾說話的季暖暖,終于憤憤開口:“你們沒看她方才也離開了一會麽,肯定是和郡主那兒說閑話去了。”
可說閑話,也要郡主能信才行!杜芷柔聽後不但沒有感到安慰,反而心中更恨!
“杜宛甯,這一輪你挑撥了郡主那又能怎樣,誰輸誰赢還尚未可知,你給我等着……”
杜芷柔心裏暗暗道,指關節攥緊得幾乎泛白。
而杜宛甯,跟在霍羽澤身後,走進了内室,兩人相對而坐。
“多謝郡主,方才替我出言。”
“也不能說全是替你吧,那小丫頭我忍了她一天,早就想罵她了!”
霍羽澤神色狡黠:“你看看她,我過個生辰宴,她在那裏又唱又跳的,算怎麽回事?我能忍她算我輸!”
不知道爲何,和杜宛甯相處讓她很舒服,她連“本宮”的自稱都不用了。
杜宛甯不禁失笑:“将軍府的人護她護得很緊,恐怕,也隻有娘娘您敢這樣直言不諱了。”
“别叫郡主了,聽着老氣,叫我羽澤就好,本來我們年紀就差得不多!”霍羽澤一笑:“從今往後,我也叫你宛甯好了。”
“好……”
霍羽澤愁眉苦臉起來:“宛甯,最近我和我夫君感情實在不怎麽好,我在府中十分無趣,這才想找點朋友,如今有你陪我說話,我心情好了不少。”
提到驸馬,杜宛甯眸光一寒,又想起來方才假山處發生的事。
她看着霍羽澤苦惱神色,有些不忍:“您若是喜歡,日後我得了空,便多來府上叨擾叨擾。”
“那可太好了,不過……可别讓我夫君瞧見,他不喜歡我與别人走太近,若是瞧見了,恐怕要吃醋,又來找我麻煩。”
“您貴爲雲夢郡主,爲何對驸馬爺如此……百依百順?”
霍羽澤卻不在乎地擺擺手:“都是夫妻了,自然沒必要計較那麽多咯,否則我們會活得很累的。”
“更何況阿淵他……他是個很有自尊心的男子,我不想和他相處更像君臣,這樣他心中不高興。”
霍羽澤對劉淵一往情深、處處替他着想,可劉淵卻……果然,有些男子,從骨子裏就是爛了的,不管妻子對他們多好、本身多優秀,他也隻會覺得娶到這般妻子,是他們的本事,而不會珍惜。
一時間,杜宛甯有些和她同病相憐起來,希望霍羽澤能從劉淵這片泥潭中掙脫出去。
“郡主,我跟你說一件事,你聽了以後,先不要動怒或是不信我,隻需要派人查查,便知道我說的是否是真的。”
杜宛甯神色凝重,霍羽澤則疑惑起來:“宛甯你說吧,是什麽事情?”
“就是——”
“十六王爺到——”
杜宛甯剛開口,話就被小厮的通傳聲猛然打斷!
十六王爺霍隐骁?她輕輕皺眉,相傳這個王爺生得俊美,可行事卻殘酷不能人道。他爲人處事,活脫脫就是一個玉面修羅,朝堂上不少官員都害怕他。
就連陸雁回那般不可一世,提到霍隐骁的名頭,也有些緊張兮兮的。
“是十六皇叔來了!”
霍羽澤卻十分欣喜,高高興興起來去門口迎接。
杜宛甯也有些好奇,這個霍隐骁到底是何方神聖,便也緩緩起身。
然而,當門外男人不緊不慢踱步進來,那雙鷹隼般帶着涼意的眼眸和她對上的時候,杜宛甯大驚失色。
這個人,她今日分明見過!
怎麽是他?
瞳孔清晰捕捉到杜宛甯驚慌神色,男人墨般眼眸倏地蘊了一絲笑意,微不可察。
“十六皇叔,你不是派人說,今年你本人不來了嗎,害我不高興了好一陣!結果你怎麽還是來了,是要給我個驚喜嗎?”
霍隐骁剛一進門,這個侄女便噼裏啪啦說了一堆話,眸子熠熠生輝。
他有些不耐,涼涼睨她一眼,語氣中卻沒有怒意:“今日的事提前辦完了,左右也無事,便來看看你這邊布置的如何。”
說着,他給侍衛遞了個眼神,林風便上前,把一個大箱子放在地上。
“你的生辰禮。”
霍羽澤察看禮物的時候,他眸光又漫不經心轉向杜宛甯,發覺對方盯着自己的眼神極爲複雜,霍隐骁心情便更好了些?
霍隐骁給侄女準備的禮物是一隻樓蘭來的異瞳白貓,才三個月大。這是他特意挑的,等日後驸馬被捉拿歸案,有貓能一直陪着她,說不定霍羽澤心情能好些。
“小皇叔你太好啦,這小貓好可愛!”霍羽澤興奮地把小貓抱起來,高高興興捧給杜宛甯看:“宛甯,你說我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好?”
“宛甯?”霍隐骁敏銳注意到這個稱呼:“這位是……看來你和這位夫人的關系很好。”
這倒是在他意料之中。
“啊對,”霍羽澤這才想起來給二人互相介紹:“小皇叔,這位是小陸夫人杜宛甯,世子府的主母,如今也是我的好朋友。”
“宛甯,這位是我排行十六的小皇叔,霍隐骁……你不用害怕他,他名聲是不太好,不過這個名聲有一半功勞都來自他那些政敵。”
霍羽澤擔心她害怕,便連忙補充:“他雖然是長輩,但年紀沒有比我大多少,從小很照顧我,我們關系很好的,所以我知道他其實沒那麽可怕。”
幾次接觸下來,杜宛甯也察覺到了,霍隐骁其實并不如外界傳言所說那般,不分青紅皂白便殺人,也隐隐放心了。
隻是她實在沒有想到,那天救了的人,竟然是霍隐骁!難怪他許諾的時候,連思考都沒怎麽思考過。
她眸色深了深,内心甚至湧出一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