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驸馬那件事,還是得告訴雲夢郡主才好。
任由雲夢郡主被瞞在鼓裏,杜宛甯實在是做不到此事。
恰好距離上次用飯已經過了幾個時辰,霍羽澤便提議二人留下來再吃一頓,陪她好好過一下這個生辰。
杜宛甯想找機會告訴她真相,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不過令她意外的是,霍隐骁竟然也同意了。
“還真是破天荒啊小皇叔,您這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忙人,竟然這次願意多待會?”
雲夢郡主揶揄他,霍隐骁并不反駁,眼角餘光淡淡掃了一眼杜宛甯。
她竟然是陸雁回的夫人……
晚飯的時候,杜宛甯和霍隐骁話都不太多,好在霍羽澤一向愛說話,話頭沒有停下來過,所以根本沒冷場。
吃到一半,突然有個婢女匆匆走進來,在霍羽澤耳畔低語兩句。
霍羽澤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不會是劉淵的事兒暴露了吧?”杜宛甯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擡頭,和霍隐骁眸光對上。
他眸色意味不明,十分難辯,不過心中想的也和杜宛甯所想差不多。
然而霍羽澤下一句話卻讓二人錯愕。
話是對杜宛甯說的,頗爲凝重:“那什麽,宛甯啊……你應該也注意到了,你夫君和你妹妹,他們二人之間貌似有些不對勁……”
聽見二人消息,杜宛甯第一反應竟然是松了口氣,哭笑不得。
看來,是郡主府的下人發現了,陸雁回和杜芷柔先前的親親我我了。
“我知道此事,心中早就放下了,您不必爲我擔憂。”
霍隐骁淡淡盯着她,神色意味不明。
霍羽澤臉上則表情豐富,尴尬、驚訝、心疼都有,想了想,杜宛甯還是換上鄭重神色:“郡主,我也有一件事想同你說……”
“嗯嗯,你說。”
“關于今日下午,其實……”
“小陸夫人,你方才話中意思,是對陸世子并無感情了麽?”
霍隐骁卻有意無意般,再次打斷了杜宛甯的話。
杜宛甯詫異看向他,雙目相對,突然明白過來,霍隐骁是不想她告訴郡主,劉淵到底做了什麽這件事。
這是爲何,他不是和雲夢郡主一同長大、親情深厚麽,知道了以後,竟也不對劉淵生氣?
就連杜宛甯,都巴不得劉淵馬上被懲治!
可那畢竟是霍隐骁,杜宛甯得罪不起,便隻能先按照他的意思來。
“十六王爺,這是世子府家事,臣婦實在不便同外男透露。”她垂下眼眸,淡淡揭過這個問題。
霍隐骁笑了笑,不可置否。
倒是霍羽澤還記得方才的事,好奇詢問:“宛甯,你方才想告訴我什麽?”
“其實沒什麽,”杜宛甯卻已改口:“我想說的是……我不愛吃辣菜,僅此而已。”
“原來是這個啊,明白,來人,把桌上辣菜通通都換下去,”霍羽澤如釋重負,又拉着她親熱道:“下次有不合胃口的菜,一定提前和我說。”
一頓飯在杜宛甯的心事重重中結束,生辰宴也到了尾聲。
雲夢郡主還要送送部分權勢顯赫的人,杜宛甯和霍隐骁便單獨出來,站在宴廳側門。
“十六殿下,方才您爲何打斷我,要我别說出去驸馬爺做出的醜事?”
杜宛甯最終還是把心中疑惑問出。
“您既關照郡主,便更不應該看着她被謊言欺騙更久、深陷泥潭才對。”
霍隐骁看她一眼,悠然道:“你還是第一個敢和本王說,本王不應該怎麽做的人。”
杜宛甯一噎,強笑道:“抱歉……臣婦不過是太關心郡主了。”
“本王隻是不想打草驚蛇罷了。”
逗她一句,看見杜宛甯吃癟,霍隐骁終于滿意了。
他心情頗好,話多了起來,解釋道:“劉淵此人看着沒什麽腦子,不足爲懼,可他身後那股勢力不簡單。”
杜宛甯不解,“劉淵身後的勢力,不是郡主娘娘?而郡主的背後,是皇族。”
“他既然敢對郡主不忠,也是因爲找到了别的靠山,開始大膽偷腥了,”霍隐骁涼涼笑道:“我最近正在查他貪污的案子,應該也和他背後的勢力相關,此時揭他的短,再想從他那兒發現那股勢力的蛛絲馬迹,便不容易了。”
“原是如此,”杜宛甯明白過來:“劉淵做事莽撞,很容易露出馬腳,那股勢力若是想出岔子,估計還要靠這個人才對。”
後知後覺,杜宛甯倏地反應過來:“十六殿下,朝政之事,你竟同我一介婦道人家說這麽多?”
霍隐骁低笑:“很聰明,小陸夫人,你可不是什麽普通婦道人家。”
可知道的越多便越危險,杜宛甯還不想卷入這些朝堂鬥争中。
她思索離開的理由,這時候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陸雁回?”
聽見這個名字,霍隐骁挑眉,也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
陸雁回剛送完杜芷柔和她幾個跟班上馬車,回來找杜宛甯。
他臉色陰沉,大步流星走過去,剛想質問她下午發生的事,卻冷不丁看到她身側之人。
男人身材高挑修長,一身純黑刺金長袍如危險夜色,他立在杜宛甯身側不遠,周身冰冷令陸雁回止不住心驚。
“十……十六王爺?”
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還和杜宛甯站在一處?
陸雁回來不及思索原因,馬上恭恭敬敬行禮:“臣見過十六王爺。”
男子淡淡應了一聲,有些不耐煩,陸雁回這才緊張起身,轉向杜宛甯。
“夫人,你這是……”
“偶然碰見,說了幾句話罷了。”還沒等杜宛甯開口,霍隐骁便冷不丁道:“時候不早了,你們還不走?”
杜宛甯餘光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走,這就走了。”陸雁回趕緊陪笑道,另一手拉過杜宛甯:“夫人,咱們該回世子府了。”
杜宛甯任由他拉着自己上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