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若是執意要把掌家鑰匙要回去,也不是不行,我們帶着老爺子的遺囑一起,去公堂上對峙,看看到底是誰占理。”
杜宛甯絲毫不懼。
她雖然已經對陸家人徹底失望,可陸老夫人隻會中飽私囊,哪裏知道怎麽掌家?上次拿回來掌家鑰匙以後,賬本上那個大窟窿,還是她繡月樓賺了錢後自己補貼上去的。
一來,她不想辜負陸老爺子的信任,看着世子府的條件在陸老夫人手中敗光;二來,世子府她也管了多年,憑什麽要把老夫人想要的好處拱手相讓?
“好啊你,動不動就把過世老爺的名頭搬出來,真以爲我怕了你!”陸老夫人怒目圓睜:“公堂我偏就不去,你能奈我何?論和老爺的情分,我與老爺多年夫妻,難道還比不過你這個大逆不道的兒媳?”
“公堂不是您說不去就能不去的,那話又說回來,我偏不交掌家鑰匙,你又能拿我怎樣?”
杜宛甯好整以暇,直接把陸老夫人的話還給了她。
“你,你!你這不孝的孽障,真是反了你了!”
陸老夫人氣得渾身發顫,可此時又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時坐在他身側的陸安然,眼睛賊溜溜轉了一圈,一下從座位上跳下。
男孩小手一指杜宛甯,理直氣壯道:“我才是世子府以後的主人,祖母不可以說的,我來說!娘親不應該掌家,鑰匙應該給祖母!”
此言一出,周圍人都安靜下來,他們似乎沒想到陸安然小小年紀,竟然就知道對付自己的親娘了。
“陸安然,長幼尊卑有序,可别忘了,我是你娘親,你這麽做是大逆不道,”杜宛甯冷冷說:“更何況,你爹還沒死呢,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指手畫腳?”
“就憑我……憑我知道娘親爲什麽不能掌家!”陸安然眼中閃過得意之色,雙手叉腰,看着杜宛甯臉上的錯愕,終于覺得自己扳回了一局,痛快不少。
杜宛甯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陸老夫人先顫顫巍巍起身,蹲在他身側,親熱将陸安然摟進懷中。
陸老夫人話中還帶着濃烈的誘導意味:“安然真是個好孩子,來,安然,告訴祖母爲什麽,你娘親不能拿這個鑰匙?”
“因爲娘親偏心!”
陸安然鼓起臉頰,氣呼呼地,樣子可愛極了,說出來的話卻令杜宛甯無比寒心。
他看着她的眼神,哪裏是兒子看親娘,分明就是在看仇人!
“娘親說是咱們世子府的主母,卻整天不在府中,也不照顧我。好不容易回家了,也隻是圍着妹妹轉,根本不管我,娘親就是偏心!”
“陸安然,我不關心你?你說說,你和我鬧過多少次,這難道不是你想要的結果?”
杜宛甯諷刺看着自己的親兒子:“今天在這,就把話說清楚,難道你稀罕我的關心麽?不是你自己不想被我關心嗎?”
“我隻是不想被管背書學習,又沒說别的!”陸安然依舊很理直氣壯。
杜宛甯幾乎氣笑了,偏過頭去,怕自己再忍不住上去打他一巴掌。
現在打了,可就又被陸老夫人抓住把柄了。
“陸安然,你還真是既要又要,又當又立!既然你不要我的關心,那就幹脆全都不要,反正你屋裏也不缺下人,不缺我照顧你。”
“夠了,杜宛甯,我還在這、還沒死呢,輪不到你這麽和我的乖孫子說話!”陸老夫人越聽越氣,趕緊捂住陸安然耳朵,盯着杜宛甯眼神怨毒。
“母親,隻憑這個理由,可是不夠的!”杜宛甯冷冷盯回去,毫不示弱。
陸老夫人突然笑了:“很好,你現在仗着你才是主母,以爲我治不了你?主母又怎麽樣,在世子爺面前,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張嬷嬷,去,把雁回叫回府來!看看他的好夫人現在成了什麽樣子,今天他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你不可…”
“老奴遵命!”
張嬷嬷立刻往外走,路過杜宛甯的身邊,還不懷好意地笑了聲。
沒過多久,陸雁回才睡眼惺忪走進屋内,路上張嬷嬷已經跟他說完了事情經過,他有些不耐煩。
昨夜他回來的很晚,以爲早上能美滋滋睡個懶覺,結果大清早的就被叫起來。
這府上又鬧的雞犬不甯,結果又是因爲杜宛甯幹的好事!
剛一進門,他便不耐煩地嚷嚷起來:“杜宛甯,你能不能消停一點,别拿了個掌家鑰匙就覺得自己很厲害,對着母親一點兒媳的樣子都沒有!”
杜宛甯還沒說話,陸老夫人便急溫道:“雁回,你說娘的看法是不是對的,杜宛甯現在哪裏還配掌世子府的家,依娘看,還是由娘來管才好!”
“随便你們,誰能拿着就誰拿,别每天鬧的世子府上上下下不得安甯,傳出去了,像什麽樣子?”陸雁回根本不怎麽在乎這事。
不過剛睡醒的怒意,連帶着最近這些日子對杜宛甯的不滿,已經讓他的不高興全部堆積到了一起,蓄勢待發。
“不過有一點娘說得對,杜宛甯現在确實沒什麽能力掌家了,自從生了念安以後,她就活像中了邪!”他冷笑道:“這掌家鑰匙,還是還給娘來保管吧,至于你杜宛甯,過幾日我會找幾個天師給你看看,做些法事,免得你再撞邪。”
“我有沒有撞邪,你心知肚明,陸雁回,你少在這公報私仇。”
杜宛甯沒想到,陸雁回連這種話都能說出口,對他更是愈發厭惡起來。
“我堂堂世子爺,對你還用不着這麽小心眼!”陸雁回冷哼一聲,趾高氣揚:“左右不過是抒發一下對你的不滿罷了,你最近對我怎麽樣,你心裏不清楚?”
“身爲夫人,你不和我履行夫妻之間的義務且不說,每天晚上甚至不讓我進房門,我還得去睡書房!娘,正好你也在這,你給兒子評評理,有杜宛甯這麽做夫人和主母的嗎?”
“别人家可沒有這樣的兒媳婦!”
想挑杜宛甯的刺兒,陸雁回就把把柄送到了她手上,那杜老夫人哪有不把握住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