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月樓内,方蓉和蘇老闆相對而坐,皆是愁眉苦臉的,内心焦得仿佛在火上面煎。
“方掌櫃,你就告訴我吧,樓主她到底是去哪兒了?”蘇老闆急道:“我和樓主之間還是有交易在的,若是樓主不做了,蘇某還得想個辦法,把那些布料處理了呢。”
方蓉心裏也是苦不堪言,可還是不能告訴他杜宛甯到底在哪。
“蘇老闆,我真不能說,要不您還是再等等吧,我們樓主不是不負責任的人,等聯系上她了,我一定第一時間告訴您,這樣行嗎?”
“方掌櫃,我知道你們樓主是個好人,可這世道就是如此,她更是個女子,就算有能力,有時候也身不由己,我得提前做好準備啊!”蘇老闆還是不肯放棄,繼續追問。
二人還在對話,方蓉卻已經有些招架不住了,隻能先敷衍一下他。
就在這時,大門處突然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誰啊,門口不是擺了牌子,說歇業了麽?”
方蓉疑惑問道,蘇老闆見又有人來了,隻能重重歎了口氣:“行吧,既然有事情,蘇某便先不叨擾蓉老闆了。隻是咱們要互相理解,不管這生意能不能做下去了,你也得給我個信才是!”
“一定,一定,三天之内若是樓主還沒有消息,我一定通知您。”
無奈之下,方蓉隻能也給他一個期限。
三天,是她多次和客人們交涉以後得來的結果,這幾日她和客人們保證了無數次,一開始定的七天,後面客人不願意,便都縮減成了三天。
方蓉起身:“蘇老闆,我送送您,正好去開門。”
二人一同來到門口處,發現來的人正是繡月樓開業第一天、替杜宛甯解圍的那人的手下。
蘇老闆不知道此事,也不認識林風,自顧自走了,隻有方蓉愣了一下。
“恩公,怎麽是您來了啊?我們樓主不在此處,我們也聯系不上她,恐怕今兒個是沒法做生意了。”
怕别人聽見,林風走進去,帶上了門。
他環視周圍,這繡月樓裏如今凄慘冷清,哪裏還有第一天開業時候的熱鬧。
林風納悶道:“蓉老闆,這繡月樓最近是怎麽了,明明生意這麽紅火,怎麽小陸夫人突然不繼續做下去了?”
她思考了一瞬,覺得此人上次幫過他們,看着也不像個有敵意的壞人,應當是值得信任的,說不定……還能幫上她們的忙,不如還是告訴他好了。
方蓉苦着臉道:“不瞞您說,樓主她不是不想做了,是實在抽不開身來……她那個該死的夫君,竟把她關在了世子府,我想遞個信就遞不進去。”
“怎會如此?”林風大驚,不敢想象陸雁回竟然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不過想想方才,他連自己夫人的妹妹都能下得去手,好像做出這種事來,也沒那麽令人震驚了。
方蓉把前因後果都告訴了林風,林風已經忿忿不平起來:“這陸雁回,表面上世子當得風光,實際上就知道仗勢欺人,可真不是個東西!”
對此,方蓉深以爲然。
“多謝您了蓉老闆,我這便回去告訴我家大人了。”
他簡單一禮,轉身走了出去,把打聽到的所有事都告訴了霍隐骁。
“殿下,想不到這世子爺,在您面前唯唯諾諾、跟個孫子似的,人後竟然還有這一面!也就隻能對自己夫人發發脾氣了,沒本事的東西。”
林風不屑點評了陸雁回一通。
霍隐骁神色意味不明,沉默思索片刻,悠然道:“林風,待會我去辦事,你去世子府一趟,找理由把小陸夫人接出來,讓她先重新開業。”
杜宛甯幫過他的忙,雖然已經主動許下了一個承諾,可霍隐骁也不想等她主動找自己來還人情,他不願意欠别人的。
更何況,這小陸夫人目前爲止的表現,實在是令他頗爲欣賞,結交她這個人脈,未必不會是一件好事。
“是,屬下遵命。”林風興奮起來,剛想自己找輛馬車去,身側卻一道人影閃過,霍隐骁人已經不在馬車裏了。
看來殿下的意思就是讓他直接用這輛馬車接小陸夫人,林風撓了撓頭,直接握住缰繩,掉頭朝世子府的方向而去。
此時,杜宛甯已經完成了所有自己接的刺繡單子,有些發愁,這些該怎麽送到客人手上。
“夫人,十六王爺的手下來找您了,”巧兒匆匆跑進來,疑惑道:“說是,說是要您幫忙查個什麽案子,說您當天晚上也在現場,事關重大,不去不行。”
“案子,難道是那天晚上的?”
杜宛甯挑眉,下意識想到了第一次見到霍隐骁那晚,可她并沒有怎麽接觸追殺他的那夥人。
“走吧,巧兒,你把這些刺繡偷偷藏在懷裏也帶出去,說不定中途能借王爺的手支開陸九,把這些東西送到繡月樓。”
杜宛甯把刺繡遞給巧兒,帶着她走出去,果然看見了門口等候的林風,還有站在不遠處的侍衛陸九。
“見過小陸夫人。”
林風朝她恭恭敬敬行禮,指了指身後的馬車:“時候不早了,爲了不耽誤案情進展,我們盡快走吧。”
“好。”
杜宛甯話音剛落,餘光便瞥見一旁的陸九上前一步:“打擾了夫人,奉世子大人的命,您若是出府,我得寸步不離跟着您才行。”
他冷冷看林風一眼,眼神冷漠又狠毒。
霍隐骁的人就這麽廢物?查個案子,還要他們世子爺的夫人協助,說得冠冕堂皇的,誰會信?恐怕沒什麽好事。
等回來以後,他就把發生了什麽,全告訴世子爺。
杜宛甯沒阻止他,現在阻止他等于惹怒陸雁回,容易讓她前功盡棄。
反正查個案子而已,她光明磊落,沒什麽好隐瞞的,他愛跟着就讓他跟着吧。
然而,杜宛甯沒說什麽,林風眸光一凝,卻有些不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