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一天便是大婚之日,杜宛甯這次沒打算在世子府多呆,念安留在這裏更安全,自己也更容易脫身。
“行,夫人說了算。”陸雁回對念安本就不在乎這些,很爽快地同意了。
杜宛甯僅僅收拾了一套換洗衣物和少許銀子,便跟他暫時回了世子府。
回了自己院子,想起這麽多年來在這經曆的,杜宛甯不免有些唏噓。
她對巧兒和宋嬷嬷道:“這就是我們在世子府住的最後一晚,從這往後,我們就可以徹底離此處遠遠的了。”
二人也很高興:“太好了,終于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在這裏呆着,這些極品人物,就隻會把正常人逼瘋。
杜宛甯剛放下東西,還沒來得及歇歇,陸老夫人身邊的婆子便過來了。
這婆子往日對杜宛甯不是陰陽怪氣、就是揚言要替老夫人好好教她規矩,今天倒是十分客氣,對着杜宛甯點頭哈腰。
她笑的谄媚:“夫人,陸老夫人請您去她院子裏一趟呢。”
杜宛甯故意打了個哈欠,坐了下來:“今晚太累了,明天還要主持儀式,我實在困得很,要早些休息了。”
那婆子臉上笑容一僵:“正因如此,老夫人才有些話想囑咐夫人,夫人還是過去吧,不然明天出了岔子就不好了。”
“出岔子又能怎樣,杜芷柔和我丈夫做出那種事出來,我對他們的婚禮不上心豈不是正常?”杜宛甯淡淡道:“不行的話,你就去和老夫人說,明天的一切我不主持了,老夫人不放心我,便由她一手操辦好了。”
婆子臉上的笑容幾乎挂不住了,比哭還難看:“夫人,婆子我不過就是個傳話的,您别爲難老身了……”
她冷汗涔涔,生怕回去陸老夫人遷怒于她,杜宛甯卻突然噗嗤一笑。
“逗你的,帶路吧。”
世子府内入目滿眼的紅,杜宛甯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剛嫁入世子府的時候,如今這舉目的紅卻是爲了迎娶自己的義妹。
她搖搖頭,把這些無用的情緒甩出腦子,很快來到了陸老夫人這。
“宛甯回來了,”陸老夫人臉上挂着虛假的笑,看起來反而更加猙獰扭曲:“這些天過得怎麽樣?按老身的看法,外面怎麽着都是比不過家裏的,還是回來住舒坦。”
杜宛甯打斷她的寒暄:“母親有什麽話便直說吧,說完了,我就要回去休息了。”
陸老夫人一噎,心中瞬間升起不滿,但又不敢說她什麽。
如今這個兒媳婦,自己可得罪不起。
但就算如此,她也還是絮絮叨叨囑咐了杜宛甯一堆,就好像故意在磨杜宛甯的耐心一般,沒完沒了。
杜宛甯越聽心裏越不耐煩,可表面上還是“嗯”“啊”“知道了”地應付着。
陸老夫人見她順從,心中終于得意,最後才放過她,“行了,要記住的就這些,千萬别出了岔子,可以回去歇息了。”
離開陸老夫人的院子,巧兒忍不住罵道:“這個死老太婆,都這時候了,還在這試探夫人能容忍她的底線,都是半截身子埋土裏的人了,還不安分!”
“好了,這種人,不值得我們生氣,”杜宛甯輕笑:“我方才若是打斷她,她也不敢說什麽,不過我就是想讓她以爲我服帖了,這樣明天聖旨下來,他們才會更驚訝。”
想到明天的精彩場面,巧兒臉上也露出笑容,哼道:“真期待他們明天的表情,看到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走着走着,杜宛甯突然頓住了腳步。
“夫人,怎麽了?”
她心中突然一陣心慌,有種不好的預感,回來這裏,她便又想起了陸安然。
“宋嬷嬷你說,杜芷柔有可能對我兒子好嗎?”
宋嬷嬷欲言又止,面露難色輕輕搖頭。
杜芷柔的人品,她們心中都有數,心若蛇蠍,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陸安然是杜宛甯的兒子,杜芷柔恨透了她,又怎麽會對陸安然好呢?陸安然在她面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她,杜宛甯先前和陸雁回在一起的時光。
“我就知道。”杜宛甯輕嘲着一笑,也自顧自搖頭。
她快步走向陸安然的房間,推開門,陸安然正在裏面玩玩具,擡頭疑惑看向門口。
“娘親?”
他心中下意識喜悅,杜宛甯竟然回來了,本來明日杜芷柔過門,他心中便有些隐隐的不安,如今見到杜宛甯,心裏竟然穩當了不少。
不過想起之前的沖突,杜宛甯也沒有哄他,陸安然憋着這股勁,硬是沒表現出來。
他故作淡漠:“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看着陸安然淡漠的小臉,這次杜宛甯也沒直接轉身走人。
她認真問道:“安然,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的血脈。現在娘親問你,你要和我說實話,你期待杜芷柔過來做你的娘嗎?”
陸安然心一顫,瞬間方寸大亂了,心跳砰砰加速。
“你,你問這個幹嘛?”
他心中是對杜芷柔有些抵觸,可他對杜宛甯的氣還沒消呢!那麽多天都不理他,隻照顧妹妹,娘親就是壞娘親!
雖然之前發生了那樣的事,可說不定那隻是場誤會呢?芷柔姨母溫柔漂亮,會哄他、會陪他玩,等她過了門做了自己的幹娘,說不定一切都會往好變。
思及此處,他硬是梗着脖子,嘴硬道:“娘親你根本對我一點都不好,我讨厭你!我就是想讓芷柔姨母進門,當我的新娘親!”
肉眼可見,杜宛甯的眼圈一瞬紅了,這次,她的直覺突然告訴她,陸安然絕對不能留在這裏,她本是真心想帶他走的。
隻要陸安然一句話,說他想自己了,不管對付陸家人多困難,杜宛甯都能承受,一定要帶他走!
可陸安然還是說,他想要的母親,是杜芷柔,哪怕杜芷柔做了那樣的事情。
杜宛甯終于徹底心寒了,她一句話沒有說,默默退出了陸安然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