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便是陸雁回和杜芷柔的大婚之日。
不少賓客都過來了,爲了給杜芷柔一個完美的婚禮,世子府可是下了血本,就連陸安然陸念安滿月宴沒請動的人物,這次也都過來了。
一大清早,府上便一片喧嚣。
“趕緊把這兒都打掃的幹幹淨淨的,要用的東西也都準備好,待會若是出了岔子,仔細你的皮!”
管事嬷嬷一清早便叉腰吆喝下人:“還有新夫人的新房,也得布置得服服帖帖的,若是新夫人不滿意,你們就等着被發賣吧!”
說是讓杜宛甯操持大局,可杜宛甯早就懶得虛與委蛇下去,直接把事兒交給了這位嬷嬷,自己在屋裏和自己下棋。
很快,将軍府的人也來了,來幫襯着世子府招待客人。
“這陸世子還真是個會享福的,姐姐妹妹一塊娶過門,啧啧,隻是可憐了那位小陸夫人咯。”
“可不是嘛,陸世子都第二次成親了,這麽難堪的事兒也不藏着掖着點,還這麽大張旗鼓的,生怕京城裏人不知道他的德行!”
“快别說了,現在可是還在世子府裏呢,有什麽話,咱們還是回去再說吧。”
不少客人表面上笑得開懷,祝賀恭喜這對早有暧昧迹象的舊人,背地裏卻都知道世子府是個什麽德行了。
不過将軍府和世子府的人,已經全部沉浸在了送杜芷柔出嫁的喜悅中,哪裏顧得上他們背地裏嚼什麽舌根,連自己已經被人當笑話看了都不知道。
在場唯一神色郁郁的,便隻有杜老夫人自己。
陸雁回被幾個關系好的同僚一通吹捧,說他即将抱得美人歸、實在是豔福不淺,臉都快笑裂了。
吉時将至,他趕忙擺手:“到了接親的時候了,我得去将軍府接芷柔了,接晚了可不行,先走了!”
幾個同僚笑着起哄,給陸雁回推上馬背,很快,浩浩蕩蕩的迎親隊伍去了将軍府,又帶着新娘子的喜轎回來了。
拜過天地,喜宴也開始了,可杜宛甯竟然還沒過來,在場之人多多少少有些不高興了。
“芷柔人都已經到了,杜宛甯人現在在哪?”杜遠舟皺眉詢問世子府下人,下人忙道:“夫人還在自己屋子裏呢,奴才問過了,她說不想出來。”
“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杜遠舟心裏憋着一股火氣,覺得杜宛甯太不懂事,可礙于這麽多人還在場,大喜的日子,他也不好發作。
陸雁回臉上也有些挂不住,但看看身邊還沒掀蓋頭的杜芷柔,新娘子還在這,他總不能現在跑去哄原配吧?
“昨天我和她囑咐的話,都白囑咐的,就知道她是個不孝的!”陸老夫人簡直要氣瘋了,昨天對她千叮咛萬囑咐,怎麽今天杜宛甯還是掉鏈子!
這時,蓋頭下突然傳來一陣嬌柔的纖細女聲:“雁回哥哥,不要生氣,姐姐現在不喜歡我,也是正常……不如讓下人去請姐姐過來,就說芷柔要給她賠禮奉茶,如何?”
杜森先不悅道:“她那個性子,若是當着這麽多人面爲難你怎麽辦?”他可不想自己的寶貝義女,剛來世子府第一天,就被杜宛甯當衆欺負。
杜芷柔心裏卻是另一副盤算。
杜宛甯最好待會對她發火,把自己名聲搞臭,這樣以後在世子府起了沖突,大家都會覺得是杜宛甯挑的頭。
她柔聲道:“沒事的爹爹,以後我同姐姐擡頭不見低頭見,有矛盾還是要盡早解決才好,否則的話,拖着日後也是個問題。”
杜芷柔說的有道理,此事不能再拖,無奈之下,他們隻能祈禱一會杜宛甯看在這兒還有這麽多人的情況下,不要給兩家人丢臉。
接到口信時,杜宛甯剛對弈完一盤棋,悠然起身:“走吧,帶路。”她這次答應得爽快,下人反倒怔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趕緊帶人過去。
很快,到了喜廳,絲竹悅耳,賓客們正吃喝得開心,杜、陸兩家人坐在主桌,杜芷柔也正等着她。
聽杜宛甯來了,杜芷柔竟直接掀開了蓋頭,怯生生喚了一句:“姐姐……”
“有什麽話,直說吧。”杜宛甯沒有發火,隻是回應十分冷淡。
杜芷柔抿了抿唇,爲她奉茶,聲音微微發顫:“姐姐,芷柔知道,前些天的事得罪了你,特意來爲你奉茶道歉。”
杜宛甯卻沒有接那杯茶,隻是自顧自坐下:“道歉在哪呢,難道你說了道歉兩個字就等于道歉了?”
一旁,杜家人的火馬上就起來了,杜遠山怒道:“杜宛甯,這麽多人面前,你甩臉子給誰看呢?大喜的日子,别逼我當衆教訓你!”
杜宛甯依舊不慌不忙,她知道夜十九就在附近,不會讓自己真的受到傷害。
她淡淡道:“專挑人多的時候給我奉茶,這是在道德綁架誰呢?你們覺得人多了,我就會顧及面子,接受你們的道歉?”
陸雁回聽不下去了,臉色鐵青:“夫人,你别太過分!”
杜芷柔連忙惺惺作态地拉了一下他袖子,那杯茶仍舊舉着,可憐巴巴道:“姐姐,芷柔知道錯了,之前的事是芷柔不對。可芷柔已經過門了,往後你我二人還要經常見到,芷柔不想每次見到姐姐,我們都是這樣冷冰冰的……”
“所以,姐姐,你能原諒芷柔嗎?”
她眸子裏蓄了一汪水,亮亮的,換成這兩家任何一個人,幾乎都不可能拒絕這時候的她提出的要求。
周圍已經有賓客好奇朝這邊張望,卻不明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麽。
杜宛甯笑而不語,依舊沒接那杯茶。
二人就這樣僵持着,杜芷柔的胳膊很快便開始發酸,她眼眶越來越紅,心裏氣得咬牙,甚至猶豫待會要不要把茶水潑在自己身上,陷害杜宛甯!
誰叫杜宛甯一直讓她舉着!
久了,陸雁回看不下去杜芷柔被這般“爲難”,忍不住怒道:“杜宛甯,芷柔已經跟你道歉了,你還要怎……”
“聖旨到——”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聲尖銳陰柔的太監通傳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