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嫉妒她了,我有錢有産業有宅院,還有個我愛的女兒,想要的都有了,用得着嫉妒她?”杜宛甯實在忍不住嗤笑一聲,笑他們自以爲是。
三兄弟臉色難看,杜宛甯竟然把他們的寵愛說得一文不值。
杜遠山第一個不幹了,氣得面紅耳赤,面目都扭曲了:“好,我們就是喜歡寵着芷柔,你不嫉妒那正好,可别口是心非繼續禍害她!從今天開始,有本事你别當我們杜家人,和我們斷絕關系好了!”
“好啊。”
他話音剛落,杜宛甯便爽快接話。
“三哥說的可是真的,别是騙我的吧?”她還确認了一番。
杜遠舟愣了下,沒想到杜遠山一怒之下說出這種話,頓覺不妥,蹙眉壓低聲線:“老三,你說話注……”
然而杜遠山氣得更想發瘋,根本沒聽大哥說完,便怒道:“當然是真的,你根本不配做我們杜家人,更不配和你二妹妹相提并論!”
“那太好了。”杜宛甯莞爾一笑,臉上沒有絲毫怒意:“麻煩三哥回去知會父親一聲,讓他寫個斷親書給我,證明從今往後我和将軍府沒有任何關系。”
将軍府大小姐這個身份,隻在她年幼幾歲之前給過榮寵和庇護,往後便是無邊無際的打壓和偏心,這個大小姐,她早就不想做了。
沒想到杜宛甯這麽迫不及待,杜遠舟眉眼生寒,聲音冷沉:“杜宛甯你放肆,你三哥是個不懂事的蠢貨,你也不是不知道,還真順着他的話說?”
見杜宛甯不語,杜遠舟總算從她臉上諷刺中看出她真實意圖。
他不可置信,又驚又怒:“看來遠山這話是說進你心坎裏頭去了,你就想着斷親,是不是?”
“這些年将軍府對我如何,大哥又不是不清楚,我想斷親,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麽?”杜宛甯冷聲說。
“好,好,你好得很!”
盛怒之下,杜遠舟甚至一掌拍碎了右側桌子!木屑四處飛濺,他這一怒,兩個弟弟都不敢吭聲了,杜宛甯仍淡淡直視他,不爲所動。
“你現在玩手段已經玩到這個程度了,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想以此以退爲進?我告訴你,不可能!”杜遠舟一甩袖子:“老二老三,我們走,把這事回去告訴父親,看她還怎麽嚣張!”
剛走出失霧軒的大門,杜遠行便蹙眉問道:“大哥,咱們真要和宛甯斷親嗎?傳出去恐怕不好聽啊。”
“當然不是,芷柔雖然結婚了,可咱們兄弟還有沒婚配的,影響成親和仕途怎麽辦?”杜遠舟還是氣呼呼的:“回去告訴父親,讓他想辦法懲治杜宛甯就好了,她遲早要爲今天的不懂事付出代價!”
杜遠山在一旁聽着,也忍不住賊兮兮笑了,他已經開始期待那一幕的到來。
很快到了将軍府,杜森和杜老夫人已經在等他們吃飯。
杜老夫人一邊添湯,一邊忍不住問道:“今兒個怎麽這麽晚才回來,你們父親都回來好久了。”
“我們去了失霧軒。”杜遠舟跟她實話實說,卻見杜老夫人盛湯的手狠狠一顫:“你們去找宛甯做什麽?她剛經曆了這樣的事,恐怕不太會想見你們。”
“她的确不想。”坐下以後,杜遠舟冷笑一聲:“不但如此,她還惦記着,要和我們将軍府斷親呢!”
杜老夫人吓得臉色白了白:“你們兄妹之間,何故鬧的這麽僵啊?你們終究是她哥哥,難道就不能讓着她一些,是不是去失霧軒鬧事了?”
杜遠山憤憤道:“母親,你就别替那個不孝女說話了,她嫉妒芷柔已經嫉妒到沒了分寸,不惜毀了她的婚宴,就這種多思善妒的女子,不配做我們杜家人!父親,你說是不是?”
杜森最喜歡宣揚他将軍府的門風,精忠報國、正直勇敢、兩袖清風。
怎麽看,杜宛甯都和這十二個字不搭邊,父親最不喜歡她了。
可今天晚上的父親不知道怎麽了,臉色冷沉難看,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爹,出什麽事了嗎?”杜遠舟忍不住詢問道。
片刻後,杜森才緩緩開口:“以後,去失霧軒質問杜宛甯這樣的蠢事,别再做了,都給我安分守己一點!”
他聲音高亢,三個兒子瞬間被吓成了鹌鹑。
片刻後,杜遠舟才敢小聲問道:“這,這是爲何啊?”
“蠢貨,杜宛甯如今身份是什麽、還有昨天聖旨裏怎麽說世子府的,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個敏感時期,還敢給我惹是生非!”
杜森一拍桌子,震得全屋安靜到落針可聞。
他強忍怒氣:“昨天事情剛過,今日上朝,便有人彈劾陸世子了,你說說,怎麽會這麽巧?”
“難道……難道陛下真的遷怒陸世子了,想要懲治世子府?”
杜遠行吓壞了,顫顫巍巍開口:“那到時候芷柔怎麽辦啊?”
“所以才說叫你們安分一點,到時候真出了事,看在将軍府的面子上,陛下也會放過芷柔一命!”
杜森心情極爲煩躁:“更何況,我覺得針對陸世子的,不是陛下,是那個十六王爺霍隐骁!”
飯廳裏又是長久的沉默,仿佛被恐懼給徹底籠罩住,提到霍隐骁的名諱,他們比聽到陛下本人要懲治世子府還要恐懼。
陛下仁善,可能會念及舊情放過杜芷柔,可霍隐骁不一樣。他心狠手辣,冷漠無情,辦事也是雷厲風行的,可不會放過誰。
“可……可霍隐骁這人向來是個孤狼,雖然沒聽他同誰交好過,但也沒聽他有過哪個明面上的仇家啊。”半晌後,杜遠舟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難以置信問道。
“那就是你孤陋寡聞了,我今日上朝的時候也聽同僚說,昨天喜宴上陸雁回不讓杜宛甯走,是霍隐骁親自來接的她。”
杜森緩緩道。
這事并非什麽秘密,昨天很多賓客都看見了,杜遠舟沒聽說,隻說明他的人脈還不夠強大。
杜遠舟羞愧低頭,三兄弟也面面相觑,再也不敢提什麽斷親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