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不能看着陸安然長大成人,陸老夫人心裏就痛得厲害。
嬷嬷也沒辦法,隻能說:“老夫人,隻要前夫人沒帶小少爺離開京城,總是還能經常見面的。”
然而這番安慰在此時此刻,也極爲蒼白無力。
陸老夫人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想了想,覺得哭也沒有什麽用了,不如還是好好想想,自己還能爲安然做些什麽事。
“嬷嬷,你去庫房一趟,把我給安然準備的财寶拿出來。”陸老夫人想好了,如果安然真的在杜宛甯那邊常住,不如把東西提前給他。
不然的話,東西留在侯府,難免以後會被杜芷柔觊觎。
她還不知道,東西已經到了杜芷柔的手上。
嬷嬷立刻點頭稱是,轉身離開,可沒一會兒又回來了。
嬷嬷面露難色:“老夫人,這……咱們沒有庫房的鑰匙,現在新夫人掌管庫房鑰匙,說别人要調動裏面的東西,都得先過問她才行。”
陸老夫人呆在原地,仿佛受了當頭一棒。
“怎會如此?連我也不行?這杜芷柔才過門多少天啊,怎麽讓庫房的人連我都不認了!”
她眼前一黑,差點從榻上栽下去,吓得嬷嬷趕緊上前扶住她。
“老夫人,冷靜啊,可千萬别再因爲她生氣,傷了您的身子!”
“安然走了,東西現在也在她手上,你要我怎麽冷靜!”
這一天接連遭受打擊,陸老夫人甚至有些生無可戀了,隻覺得活着都沒有盼頭了。
“老夫人,您得振作起來啊,她杜芷柔不過是手裏有了掌家鑰匙而已!”嬷嬷連忙勸慰道:“您隻要把鑰匙拿回來就是了,以前能拿捏杜宛甯,如今杜芷柔這兒,沒道理拿不回來!”
陸老夫人心中這才稍稍寬慰,也明白過來,當務之急是把東西都弄回來。
她冷靜以後道:“走吧嬷嬷,我們現在就去找杜芷柔!”
老夫人二人過來的時候,杜芷柔剛喝完安胎藥,正焦慮不安躺在榻上。
她滿腦子都是杜宛甯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杜宛甯她究竟知道些什麽?
最重要的是,杜宛甯手中,是不是有什麽證據?
她想這事已經想了好幾個時辰,氣得中途砸碎好幾套瓷器,丫鬟下人一點氣兒都不敢出。
“母親,您怎麽這會過來了?”杜芷柔心情不好,對着陸老夫人,也沒有一點好臉色。
陸老夫人本就一肚子火,看到她這出,心裏更煩躁了。
不過想想自己這次前來的目的,她有再多的不滿,也都先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假笑道:“芷柔,之前的事情,是母親做的不對,你又懷着孩子又掌家,哪有功夫照顧安然呢?”
杜芷柔詫異擡眸,還不清楚這老太婆到底是要做什麽,挑了挑眉:“沒事的母親,身爲世子府夫人,這些都是芷柔應該做的罷了。“
“母親這兩天想了想,這麽多事情,也不能全壓在你一個人身上是不是?不如這樣,我先替你掌家,你好好養胎、照顧安然。”
原來是沖着掌家鑰匙來的——杜芷柔心中冷笑,直接裝糊塗。
“芷柔這邊沒關系的,芷柔巴不得多爲侯府付出一些呢,多謝母親爲芷柔着想。”
見杜芷柔滴水不進,陸老夫人急得不行,又焦慮又煩躁。
“那怎麽行?你這樣又養不好胎、又照顧不好安然的……”
“那便先勞煩母親,替我照顧安然一段時間了。”杜芷柔十分淡然,似笑非笑望着她。
那意味深長的眼神,令陸老夫人感到更加陌生,這少女之前的眼神,永遠是單純溫柔而無害的,什麽時候露出過這種神色?
合着她之前所有的模樣,都是裝出來騙人的!現在的杜芷柔,才是她的真面目!
陸老夫人一股怒氣直沖向腦門,直接指着杜芷柔,開始破口大罵。
“你這個勾引我兒子的狐狸精,少在這給我裝了,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多,你那點下作手段,真以爲别人看不出來麽?”
這就坐不住了,杜芷柔依舊裝單純:“芷柔聽不懂您在說什麽呢,芷柔隻是想爲侯府多付出一些罷了,至于母親您……您年紀大了,還是好好養您的老吧。”
“死狐狸精,你還教訓上老娘了,也不看你配不配!”
陸老夫人年輕時候的市井氣,已經完全被激怒了出來,一副潑婦做派,杜芷柔就這樣冷眼看着她。
杜芷柔淡定道:“母親您也别忘了,現在我的肚子裏,還有你們侯府的血脈呢,大夫也說了,我這胎想要坐穩,可不能大怒大悲。”
提到她肚子裏的孩子,陸老夫人好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潑了下來,再也沒了話說。
陸安然和陸念安已經都被杜宛甯帶走了,她最後剩下的孫兒,可就隻有杜芷柔肚子裏的孩子了!
她還想晚年多享天倫之樂呢,這個最後的孫兒,絕對不能再出什麽意外了。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先饒了你,等孩子生下來以後,你就給我等着吧!”最後,陸老夫人放了段狠話。
她也沒有别的辦法了,隻能暫時選擇妥協。
看着陸老夫人帶人狼狽離去的背影,杜芷柔唇角微勾。
還以爲這老夫人多厲害呢,不過也是個手下敗将罷了,和杜宛甯一樣,都是上不得台面的貨色。
失霧軒内,杜宛甯命人給陸安然收拾出來一個不錯的房間,讓他先躺進去,随後馬上找了郎中。
那房間離她自己的房間還算近,也方便她照顧陸安然。
郎中很快來了,給陸安然開了幾個藥方子。
這次,陸安然喝得很乖巧,哪怕還在昏睡之中,也配合着把湯藥全部吞咽下去。
見他能喝下去,杜宛甯心中松了一大口氣。
可直到第二天晚上,陸安然竟然還沒有醒來的迹象,杜宛甯便驚恐起來。
明明退燒的措施什麽都做了,藥也喝了下去,怎麽會一點效果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