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嫩手掌放在陸安然額頭上,杜宛甯收回手,發現掌心都有些燙得發紅。
杜宛甯慣常冷靜的面色,終于出現了一絲裂縫。
她有些驚慌:“明明什麽措施都做了,我也找到了他,爲何他還是高燒不退?”
這都已經是第幾天了,陸安然還不醒,問題實在是太大了。
“嬷嬷,你經曆的多,你有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安然他現在,還有……”杜宛甯熬了一夜,雙眼赤紅,緊緊抓住宋嬷嬷的衣角,聲音都在發顫。
看見她這副模樣,還有陸安然臉色通紅躺在榻上,宋嬷嬷的心裏也一抽一抽地疼着。
可她還是面露愧色:“姑娘,老奴也沒見過這樣的……咱們還是得找找别的郎中,看看有沒有辦法。”
杜宛甯胸口劇烈起伏一下,似乎有些絕望了。
回來以後。她給陸安然請來的那位郎中,就已經是整個京城中最有名的那個了。
若是連他也實在沒辦法了,那放眼整個京城,還有誰能幫幫他們母子二人?
她閉了閉眼,睜開後,突然堅定道:“巧兒,你去一趟攝政王府,把此事告訴霍隐骁。”
巧兒愣了一下,可很快便反應過來:“是,姑娘,奴婢這就去!”她馬上轉身跑了出去。
接下來的時間,杜宛甯不吃不喝守在榻前,心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緊張。
“安然,你可千萬不要出什麽事。”她抓着陸安然的小手,将他掌心貼在自己面頰上,感受着上面傳來的溫熱觸感:“娘好不容易把你從侯府中弄出來,你明明已經得救了,娘絕不會讓你死的。”
另一邊,攝政王府内。
聽見消息,霍隐骁眸光一凝,似乎還沒有消化完這個消息。
短短半天時間内,杜宛甯就隻帶着幾個人沖進侯府内,把陸安然帶了出來?
還真是她的風格,幹脆利落、冷靜果決。
侯府也是真的廢物。
“你回去叫她放心,本王會想辦法。”他站起身往外走,隻留下這一句話,林風跟他起身離去。
林雨留了下來,将巧兒送回了失霧軒。
聽見動靜,杜宛甯眼裏含了一絲希冀,馬上擡頭,看到的卻隻是巧兒一個人。
重重的失落包圍住她,她顫聲問:“霍隐骁那邊,是怎麽說的?”
巧兒連忙道:“姑娘莫慌,十六王爺說讓你放心,他會想辦法的。”
雖然隻是一句話而已,空口無憑,可不知爲何,杜宛甯一直懸着的心竟然慢慢放了下來。
就連轉頭望着陸安然的時候,也沒有方才那般焦慮了。
她低下頭,輕輕苦笑一聲。
原來自己對那個人的信任,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很快,霍隐骁帶了個須發盡白的老者上門。
“老夫姓薛,是宮中的薛太醫,受王爺以後命,前來給小少爺看病。”
薛太醫和杜宛甯打了個招呼,杜宛甯連忙起身,給他讓位置。
不光是杜宛甯,其餘人也都微微驚訝,霍隐骁竟然把宮裏的太醫給帶出來了!
看到杜宛甯如此憔悴,雙目通紅的模樣,霍隐骁的心像是被一根針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眸光一沉,拉住她的手腕:“别擔心,薛太醫是宮中醫術最高的,半隻腳踏進鬼門關的人也能被他拉回來,你可以放心。”
下一秒,杜宛甯輕輕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霍隐骁清晰感受到,自己領口的衣服濕了一片。
他一時僵住了,試探性擡手想回抱住杜宛甯,可還沒等手擡起來,女子已經起身離開了。
她低着頭,聲音悶悶的:“今天,謝謝你,不然安然他真的就……”
“我說過了,你不必和我如此,我會把安然當我親生的孩子那樣看待。”霍隐骁淡淡道:“現在與其感謝我,不如我們一起好好關心安然。”
杜宛甯扯了扯唇角,布滿淚痕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昨天晚上,我一整夜都沒有睡,一直在後悔。”她抽泣一下:“當初的我怎麽會那樣狠心,就把他一個小孩子,扔在有杜芷柔在的鬼地方……”
“若是我早點把安然帶走,那他現在,也不會變成這樣。”
“這不是你的錯。”霍隐骁溫聲道:“不過都是那位義小姐的計謀罷了,更何況,你聽說了以後便馬上把他帶出來,已經很厲害了。”
他故意逗杜宛甯:“隻帶幾個人就敢闖侯府,杜姑娘,您膽子可是真的大。”
杜宛甯心情總算舒緩了許多,也有心情和他開玩笑了:“爲母則剛。”
“杜姑娘還請放心,小少爺雖然燒了整整三天,狀況不佳,不過老夫已經給小少爺服下秘制的藥方,會慢慢好起來的。”
薛太醫遞給她一張紙條:“以後就按照這個方子,給小少爺熬藥就好了。”
杜宛甯連忙接過來,微微颔首:“多謝薛太醫。”
她馬上去榻邊察看陸安然的情況,發現陸安然雖然還沒有醒,可燒的确退了不少,情況确實是在慢慢好轉的。
杜宛甯心中狠狠松了一口氣,又有淚意湧上眼眶,不過被她忍了回去。
霍隐骁和薛太醫走後,杜宛甯又在陸安然身邊守了一夜。
中途,巧兒和宋嬷嬷也來勸過她休息,可杜宛甯說什麽也不去。
“萬一安然中途醒了,我想讓他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這小家夥這麽久以來吃苦了,杜宛甯之前雖然也被針對過,不過受的傷也都是精神上了,自己的生活質量從沒有被影響過。
可陸安然就不一樣了,他才多大,就被害成這樣。
杜宛甯想給他更多安全感。
見杜宛甯堅持如此,巧兒和宋嬷嬷勸過兩回,便也沒繼續勸了。
此時,昏睡中的陸安然,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來。
這些日子,他在昏睡中,也一直在做噩夢。
可最近不知道怎麽了,噩夢漸漸消散,他的夢漸漸變得明亮起來,他還看見了杜宛甯的身影。
夢裏,他第一眼看到杜宛甯就哭出了聲。
“娘親,安然知道錯了,安然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