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雅随口撚起來一塊糕點,送入口中,難看的臉色突然緩和不少,好像确實挺好吃的。
“不對,我不是來找茬的嗎,不行不行,我得挑個刺。”她連忙在心裏告誡自己,可東西太好吃,她實在無法昧着良心吐出去說難吃。
想了想,她把目光轉向茶水,給自己倒了一杯。
很好,杯身很熱,軒轅雅喝了一口茶水,便直接吐出來,驚叫一聲。
“這麽燙的茶水,你是想燙死本公主嗎?”
杜宛甯有些意外,軒轅雅竟然不會喝茶,還以爲匈奴族會教她中原的茶怎麽喝。
她恭敬道:“公主殿下誤會了,中原的茶水剛泡好時味道最佳,所以都是這種滾燙的,隻是喝的時候需要慢一些,吹一吹才好,并非臣女有意爲之。”
“并非有意?”軒轅雅尖聲道:“那爲什麽不提醒我,你就是故意的!”
難得地,杜宛甯臉上閃過一絲尴尬。
當着這麽多人的面,難道她真的要直接說,她以爲匈奴公主學過這些中原禮儀?
“這在中原是比較基礎的常識,我們喝慣了,以爲這麽做很普遍,沒想到。”她如實回答,盡量說得委婉一些。
軒轅雅聽出來了,是自己不懂中原禮儀,頓時也有些尴尬。
周圍人有的嗤笑出聲,用戲谑目光盯着她,這笑聲聽得她更加惱怒。
她大叫一聲:“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看本公主出醜!杜宛甯,我饒不了你!”
長這麽大,她還沒這麽丢人過,軒轅雅已經氣瘋了,抽出鞭子就要打杜宛甯。
她餘光瞄過店裏的其他東西,心道幹脆一塊砸了算了,反正方才杜宛甯回來之前,她就已經很想把這些都砸了。
杜宛甯愣了下,沒想到衆目睽睽之下,軒轅雅竟然瘋到這個地步,竟然真的要動手打人。
早知道她這麽瘋,自己該提前把夜十九叫進來保護她。
軒轅雅這一鞭子抽得兇猛,若真抽在自己身上,恐怕要丢半條命。
杜宛甯迅速起身,躲閃起來,想找機會去叫夜十九,附近有影衛保護,也沒太過慌張。
然而,鞭子沒真的抽過來,還沒落下的時候,便被一劍斬斷。
林風收回長劍,杜宛甯有些驚訝,下意識向門口望去,果然看見霍隐骁緩步走進來。
這下,周圍所有人都呆住了。
這段轟轟烈烈的三角關系,另一個關鍵人物終于又要登場了麽?
軒轅雅臉色瞬間變了,有些心虛:“十六王爺,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霍隐骁沉着一張臉,沒理她,徑直走向杜宛甯,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
确認她真的沒受傷後,他心中才微微松了口氣。
“下次再遇見這種事,要麽派人來找我,要麽讓影衛跟在你身邊。”他沉聲道,而後轉向軒轅雅,神色冷得似冰。
若不是今日之事鬧大了,人傳人到他耳朵裏,恐怕杜宛甯真的要受了那一鞭子。
“十六王爺,你聽我解釋……”
“阿雅公主,我們中原人敬你是客,對你以禮相待,你便是這樣對我中原子民的麽?”
軒轅雅目瞪口呆,若是霍隐骁以杜宛甯是他情人爲理由,來護着杜宛甯,自己還能反駁一二。
可他竟然爲了杜宛甯,将此事當成中原和匈奴之間的矛盾,那可就慘了!若是讓王兄知道,自己恐怕又要挨罵。
她忙開口解釋:“殿下,我不是針對中原人,我隻是針對她……”
“她難道不是中原女子?她并未得罪過你,你揪着一點小事不放,仗勢欺人。”霍隐骁唇邊笑意微冷:“隻因爲自己不會喝茶,便要把罪責怪到别人身上?”
被當衆指出這事,軒轅雅臉色更加難看了,她還從來沒這麽丢人過,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應對。
“我真的不知道……我不針對她了行嗎,隻要你别把這事告訴我王兄!”
她急道:“真的,這事絕不能讓我王兄知道!”
霍隐骁淡淡道:“可以,不過還請殿下您給杜姑娘道個歉,就在這裏、現在。”
反正軒轅雅也還沒造成什麽實質性傷害,若軒轅雅肯真誠道個歉,看在匈奴的面子上放她一馬也行。
若是不道歉……就别怪他罰她了。
“什麽?我給她,還是現在?”
軒轅雅驟然提高音量,很是不樂意。
她不情不願看了杜宛甯一眼,賭氣道:“哪裏有公主給平民女子道歉的道理,反正我看将軍府也不怎麽待見她啊!”
越想越氣,軒轅雅幹脆跺了跺腳,跑了出去:“讓我道歉不可能,有本事你們就找我王兄告狀去吧!”
見軒轅雅惱羞成怒離開這裏,杜宛甯眯了眯眼,心中對這個公主的印象也越來越差了。
還真是刁蠻任性、不講道理。
等人群都散了,她朝霍隐骁微微一笑:“今天幸好有你在。”
可霍隐骁臉色陰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怒意未消。
“她還是太猖狂了,中原不是她一個遊牧民族公主能撒野的地方,若是這次不罰她,下次她還會這麽猖狂。”
不管匈奴如今發展得多好,多年前依舊戰敗了,如今仍舊是中原的附屬國。
軒轅雅作爲附屬國的公主,霍隐骁自然是有權利罰她的。
“此事不可行,”杜宛甯卻搖頭道:“若匈奴與中原真的戰了起來,受苦受難的,隻會是這些和我們之間矛盾毫不相幹的平民百姓,他們何其無辜?”
“難道你就不無辜嗎?”霍隐骁忍不住反問她。
他二十餘年從未愛過一個女子,滿心都是中原的子民還有霍家,可如今有了在意的人,他也會有自己的私心。
“我麽?我的确無辜,不過我有人保護,”她彎了彎眉眼:“若是真的開戰了,百姓流離失所,到時候,誰來保護他們?或者說,誰能保證他們不受傷害?”
霍隐骁抿緊唇,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