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裏,夕兒一身黑衣,整個人身影幾乎全都湮沒在黑暗裏。
看着杜芷柔忙上忙下,她又疑惑又不解,杜芷柔這是要做什麽?什麽事還要瞞着所有人,連自己都瞞着?
等杜芷柔終于忙活完了,回了自己的院子,夕兒還留在廢棄院子裏思索。
“難道是那口井?”夕兒細眉微蹙:“所有人都找不到屍體,杜芷柔這會又往井裏扔香料,莫非那具失蹤的屍體,就在井裏?”
一想到這個可能,夕兒就背脊發寒,現在院子裏可隻有她一個人!
她吓得臉色發白,下意識想離開這兒,可腳就像被黏住了似的,遲遲沒有邁步。
“不行……我知道杜芷柔那麽多秘密,以她的性子,絕不會輕易放過我。”
她咽了下口水,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在心底萌生出來。
“我長得也不差,若是有這些能和杜芷柔制衡的把柄,那憑什麽我隻是個丫鬟?”
這個想法一出來,就在夕兒心裏愈發濃重,幾乎令她興奮得發抖。
“能當個小妾也挺好……爲了我的以後,我必須去看看井裏到底是怎麽回事。”
夕兒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害怕,慢慢踱步向那口枯井走去。
好不容易到了井邊,她渾身發抖,往裏面看了一眼,卻隻看到許多香料和堆積的枯枝落葉。
不過離得近了,那股屍臭味又詭異地冒出來一些,雖然被香料的味道壓制住,不過隻要離得近,還是可以聞出來一點的。
隻盯了幾秒,夕兒便有種想要嘔吐的欲望,她慌慌張張沖出院子,扶着牆吐了起來。
“夕兒姐姐,你怎麽在這?”一道女聲突然在身後響起,春桃上前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她順氣,關切問道:“你……你還好麽?”
夕兒渾身一哆嗦,沒想到這會還有人在,驟然轉過身,看見是春桃,又笑了笑。
她也知道,這小丫頭一直在調查蘭萍的死。
夕兒故弄玄虛道:“沒事,這裏不是說鬧鬼嘛,我是被吓的,身子倒是沒什麽問題。”
春桃點點頭,安慰她:“沒事的夕兒姐姐,鬧鬼什麽的不過都是傳聞,而且我懷疑……裏面的……”
“裏面的怎麽了?”夕兒連忙追問。
可春桃想了想,最終還是搖搖頭:“沒事的夕兒姐姐,是春桃想多了。”
最後到底沒問出什麽關鍵信息,夕兒也隻能作罷,回了杜芷柔的院子裏。
屋内燈已經熄了,杜芷柔大概已經睡下,夕兒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想到自己方才那個想法,她就興奮得止不住哆嗦起來。
“哼,杜芷柔,叫你看不起我,從今往後,我可不伺候你了!”
另一邊,杜宛甯受傷的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自然也進了霍羽澤的耳朵裏。
“什麽,宛甯受傷了?”她心死死揪了起來,騰地起身:“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失火呢?不行,我現在就去失霧軒,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霍羽澤不但人去了,還拉上了一個有名的郎中。
這位郎中原本是宮中太醫的徒弟,不過醫術得了師父的真傳,十分厲害,便被長公主分到了雲夢郡主的府上。
幾人風風火火進了失霧軒,剛進門,霍羽澤看見杜宛甯在床上“養傷”,馬上就哭了出聲。
“宛甯嗚嗚嗚,好好的你怎麽受傷了,之前的大夫傷口處理得怎麽樣?我帶了一個厲害的大夫過來,别人不靠譜,你快讓他給你看……”
霍羽澤一進門,便說了一大段話,杜宛甯都被說蒙了,看見她眼淚汪汪的以後,趕忙把霍羽澤摟在懷裏。
“你們都先下去吧,我有些話,要和郡主娘娘單獨說。”
“是,姑娘。”
巧兒心領神會,不但把杜宛甯這的下人揮退了,還把霍羽澤帶來的人也全揮退。
此時,屋内終于隻剩下杜宛甯和霍羽澤二人。
“宛甯,你後院起火到底是怎麽回事,我總覺得不是自然發生的,肯定是人爲。”霍羽澤紅着眼睛:“反正,不是杜芷柔就是那個軒轅雅,這兩個壞女人,怎麽總是針對你!”
她已經想好了,這件事的真相她非調查好不可,是誰幹的,她就上誰的門去給杜宛甯出出氣。
“羽澤,讓你擔心了。”
杜宛甯連忙爲她擦去眼淚,暗自懊悔沒提前告訴她一聲:“其實我沒有受傷。”
還在流眼淚的霍羽澤呆了呆:“啊?”
杜宛甯輕輕歎息:“這事是軒轅雅做的,不過你皇叔提前在我身邊安插了影衛,她的人沒有得逞。”
“又是軒轅雅!”
霍羽澤又驚喜又惱怒,聽見軒轅雅的名字,幾乎要把牙咬碎。
“她怎麽沒完沒了了,你不和她計較,她現在竟然這麽過分!”
越想越氣,霍羽澤猛地站起身,就要去找軒轅雅算賬,卻被杜宛甯攔住。
“你身份特殊,别沖動,不要把事情變複雜。”
霍羽澤怒道:“我不能眼睜睜看着她欺負你啊,她現在越來越猖狂,要是還沒人去治治她,她肯定又要……”
“好了羽澤,你和她的關系牽扯到很多中原百姓,不要因爲我去和她撕破臉。”
杜宛甯無奈道:“她現在對付我,無非還是因爲我代表霍隐骁出戰罷了,如今我看起來沒有威脅,短時間内,她不會拿我怎麽樣了。”
“唔……”霍羽澤想了想,這才反應過來,杜宛甯沒有真的受傷,京城裏卻到處都是她受傷了的消息。
看來,她是要迷惑軒轅雅。
霍羽澤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好吧,宛甯你心裏有數就好。”
她眼珠轉了轉,決定再把杜宛甯一把。
剛離開失霧軒,馬車車夫問她要不要回郡主府,霍羽澤便道:“不回,先去一趟皇宮。”
她直接去了慈甯宮,太後還正在喝藥,霍羽澤從嬷嬷手上接過藥碗,代替了這份工作。
“羽澤來了。”原本有些打瞌睡的太後睜開眼睛,目光慈愛柔和:“你這丫頭,沒事就進宮來陪哀家,哀家心裏真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