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得好,你下去吧,繼續監視那個春桃的動向。”
杜芷柔心事重重,随手給了線人一錠銀子,等他走後,又焦慮起來。
此時屋内隻有她一個人,所有下人都被她屏退了。
她忍不住喃喃自語:“不行,這屍體得盡快處理了才行……這事我誰都不能說,夕兒也不行,除了三哥沒有人知道,看來,還是得讓三哥幫我處理掉才行。”
第二天一早,杜芷柔一個丫鬟都沒帶,孤身一人回了将軍府。
她回來的時候,正好大哥二哥還有杜森都不在,家裏隻有母親和杜遠山。
杜老夫人現在看見她,便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尴尬,隻假笑道:“芷柔回來了啊,今天回家來一趟,一定要多待會。”
杜芷柔看得出來,老夫人神色十分勉強,也不屑搭理她,隻敷衍了兩句,就裝做不經意問道:“對了母親,三哥現在應該也在家吧?怎麽沒看見他人呢?”
提到杜遠山,杜老夫人本就不太好看的臉色,變得更差勁了一些。
“你三哥最近又出事了,昨天在醉仙樓被你大哥抓到,爲了花魁一擲千金,現在正在祠堂裏跪着呢。”
現在最讓她頭痛的孩子,就是杜芷柔和杜遠山。
杜芷柔應了一聲:“那我去勸勸三哥,少惹爹娘生氣。”
她迅速起身朝祠堂趕去。
杜遠山還在罰跪呢,一邊跪一邊抄寫将軍府家規,垂頭喪氣的,門開了眼前一亮。
他立刻痛哭流涕:“芷柔你怎麽過來了,果然隻有你心疼三哥我,我都在這跪了這麽長時間了,就隻有芷柔來看三哥!”
看見杜遠山這個窩囊樣子,杜芷柔就一股無名火。
她強壓着火氣,委婉道:“三哥,之前小妹幫過你對不對?現在到了你幫我的時候了。”
杜遠山呆了呆:“幫你?那自然是應該的,隻是我現在還在罰跪呢,也出不去這破地方啊。”
“你放心,隻要你肯幫我,我馬上就能讓爹娘放你出來。”
“真的?”杜遠山這下高興壞了:“你說,要三哥幫你什麽?三哥肯定幫忙!”
杜芷柔深呼吸一口氣,嚴肅道:“還記得被你喝醉酒打死的那個蘭萍嗎?現在天熱了,她屍體還在井裏,味道很大,遲早會被發現,三哥,我需要你幫我偷偷把屍體處理了,最起碼……不能讓它留在世子府。”
“什麽,蘭萍的屍體又出事了?”杜遠山這次徹底傻眼了:“我還以爲這事結束了呢,怎麽又被翻出來了,我這自身難保的,還要去處理蘭萍的屍體?”
杜芷柔隻覺得一股火蹭蹭蹭往上冒,讓她氣得臉都泛白了。
“三哥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和你不過客氣一下,你真以爲蘭萍的事是你在幫我了?是我在幫你!”
她實在是忍不住,想罵杜遠山。
“蘭萍死了,本來也和我沒什麽關系,我幫你處理了她,三哥,其實你是在幫你自己。”
“這……這……”杜遠山下意識躲避她的眼神,支支吾吾道:“芷柔,你都在世子府這麽多天了,應該也能管住這群下人,不如找些人處理掉得了,頂多給些封口費嘛,大不了封口費三哥來出呢?”
這些天來,每每想到蘭萍那個凄慘的死狀,杜遠山就有些打怵。
别說去搬屍體了,就是踏進世子府内,他現在也抗拒的很。
更何況,做這事他還要承擔風險,若是杜芷柔能自己處理好,他幹嘛還要去冒險?
杜芷柔目瞪口呆,她沒想到杜遠山不要臉到了這個地步,他自己惹出來的事,居然要她來擺平。
“三哥,你這樣就不地道了吧。”
她嗔怪道:“這是你自己惹出來的事,小妹已經幫過你了,你不能指望我繼續幫你吧?更何況,小妹還懷有身孕呢。”
就算杜芷柔連孩子都搬出來了,杜遠山眼神躲閃,還是不敢看她。
他糾結了老半天,咬咬牙,還是拒絕了她。
“别了芷柔,三哥心裏是真害怕,你看我現在還被父親罰着呢,可不敢再出什麽事了。”
杜芷柔氣得翻白眼,可也知道杜遠山懦弱至此,是不可能有什麽用處了。
她轉身就走,中午飯都沒吃,直接回了世子府。
“夫人,您今兒個怎麽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夕兒還在納悶,杜芷柔今天是怎麽了。
從早上起來就沉着一張臉,不但如此,去将軍府還沒帶上自己。
從前,可是去哪裏都帶着自己的,莫非……杜芷柔不打算繼續用自己了?
夕兒心裏咯噔一下,果然,上次乞丐的事兒出了以後,杜芷柔和自己便離心了,現在就不信任自己,日後……
杜芷柔不耐煩道:“多嘴什麽,不該你問的事就别問!”
夕兒抿了抿唇:“奴婢知錯了。”
她心中更加肯定,杜芷柔這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連自己也不能告訴,恐怕很關鍵。
她眼珠轉了轉,沒有說話,退下以後卻在偷偷關注杜芷柔的動向。
屋内,夕兒走了以後,杜芷柔的心情好了不少,不過依舊十分焦躁。
“這屍臭不能拖下去了,最起碼,得先把這個該死的氣味給掩飾住。”
杜芷柔咬咬牙,開始收集屋内的香料,整個院子裏的香料都被她劃拉了來。
晚上的時候,陸雁回還在和狐朋狗友們出去喝酒,大概又得是天亮的時候,才會爛醉如泥地回來。
夜深人靜,所有人都睡了,杜芷柔這才悄咪咪爬起來,帶着那些香料,往廢棄的井那走去。
“真是晦氣,還要我來親自解決。”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痛罵杜遠山和蘭萍。
鬼鬼祟祟到了院子裏,她趕緊把香料一股腦往井裏倒,味道刺鼻又嗆人,不過總算暫時壓住了那股熏天的屍臭味。
“呼……”杜芷柔松了口氣:“總算壓住了,就算是個飲鸩止渴、以毒攻毒的法子,我也認了。”
至于以後怎麽辦,以後再想。
她自以爲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這一切都被夕兒看在了眼中。